我使劲挣开他的胳膊,转过身看他,果然嘴角破了一块。
我又气又急,“你怎么这么冲动啊。”
齐宇一脸不在意,“他欺负你,我怎么可能放过他?”
我早该想到的,依齐宇的性格,听说之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刚刚就不该出来,起码我在教室里他们俩不至于打起来。
齐宇受伤了,那梁寻肯定也不能好那里去。
我真心觉得自己挺贱的,他都那么吼我了,我竟然还在想他伤成什么样子。
没救了。
我硬拉着齐宇去医务室,齐宇磨磨唧唧不肯去,“没什么事,别去麻烦校医了。”
“不行,去消个毒,万一留下疤你以后就没有资本去勾搭小姑娘了。”
他为了我打架,于情于理我逗得照顾好他
医务室里,医生的棉球还没碰到齐宇的嘴他就嗷嗷大叫,“疼疼疼……”
“疼个屁啊,还没碰到呢。“我用力按住齐宇的头不让他乱动,”老师来吧,别留情,疼死他。”
齐宇一脸惊恐的看着我,咬牙切齿,“你太狠了。”
“活该。”
校医阿姨一脸慈祥的看着我俩,然后语气特别温柔和齐宇说,”不疼,忍一忍啊”
消毒水一碰到伤口,齐宇就叫的和杀猪一样,一个劲的哼哼,仿佛上个药就像要他命一样,一个大男人比我一个女孩子还细皮嫩肉的。
我一巴掌拍他脑门上,“消停点,看你下一次还敢不敢打架了。”
校医阿姨给齐宇擦了点药,笑呵呵递给他一张纸,“擦擦汗,没那么疼吧,也不知道你瞎紧张个什么劲。”
齐宇一脑门子汗也不嘴软,“他再敢欺负你,我照样打趴他。”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临走的时候我偷偷和校医阿姨买了一瓶消毒水,没有让齐宇看见。
握着兜里的消毒水,我犹豫了起来,最难的不是吵架,而是吵架之后的缓和,我回到教室我该怎么面对梁寻。
不管之前他凶我是谁的错,在齐宇打了他之后,理亏的就是我了。
我和齐宇因为去医务室逃了语文老太太的课,已经上课了我俩也不敢进教室,索性到教学楼的侧面楼梯上坐着。
“回去赶紧补一份检讨吧,主动认错还能宽大处理,否则老太太能吃了我俩。”
齐宇刚上完药,不敢张大嘴说话,用嗓子哼哼,口齿不清,“那就老规矩呗。”
他所谓的老规矩是,从小到大他所有的检讨都是我帮他写的。
具体因为什么我忘了,反正每次齐宇一犯事就被罚写检讨,每次都是我帮他写,这么多年我帮他写的检讨少说也有几十份了。
他打篮球把教室窗户砸了我写检讨,他小学偷亲小女孩我写检讨,他顶撞老师也是我写检讨。
有时候我也想罢工,可齐宇是真不怕,说不写就不写,最后我还是心软了,卑微的大半夜起来替他写检讨,要说模仿齐宇笔记最像的,不是齐妈妈,而是我,好几十份检讨练出来的。
“你说我替你写那么多检讨是因为什么啊?”这是我这么多年一直想问的,他又没给过我钱,人家代写的都是五元一份,我这么多年一根毛都没见着。
齐宇不敢动嘴,用嗓音发出来嘿嘿的笑,听起来特别猥琐,“咱俩谁跟谁啊,计较那么多干嘛。”
“你倒是不计较···”
说的轻松,反正也不是他写。
我把头侧着靠在齐宇的肩膀上,长呼一口气。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叹气,就是觉得有点累,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心累。
“安栾。”
我俩相对无言静坐了一会后,齐宇突然喊我,他说,“你,和梁寻为什么吵架啊?”
齐宇微微侧头,他的侧脸就贴上了我的头顶,我能感受到他探寻的目光。
为什么吵架?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说是因为乔悦的表白吗?还是说因为我的无理取闹?
不管因为什么,我都没法说出口。对于梁寻,我心里的这点小秘密自私的不想让别人知道,包括齐宇。
下课铃响了,给了我一个机会避开这个问题,我和齐宇回到教室的时候全班齐刷刷的把目光投向站在门口的我们,齐宇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吼了一句,“看我干什么?看自己的书。”
不得不说,齐宇这股痞子劲还真有点用,一大部分人没敢再直勾勾盯着我们。
刘扬从外边回来喊齐宇,“杨老师找你。”
“他找我干嘛?”
“你说呢。”刘扬走过来拍拍齐宇的肩膀,“哎,自求多福吧。”
我看了一眼座位,梁寻不在,应该也被杨升叫去了,我转身推着齐宇往教室外走,陈凡冲过来一把给我拽了回来,“你去干嘛,别揽事了。”
齐宇也说,“你别去了,跟你没关系。”
怎么可能跟我没关系?
齐宇头也不回大步走出教室,陈凡拉住我不让我跟过去,把我推回到座位上,“你就消停会吧,他们俩谁也不可能把你供出来,你就别自己找事了。”
“可是齐宇是因为我才把打架的。”
“他俩已经打架了,你去了也只是再给杨升送去一个人,徒增烦恼而已。”
说的也是。
我脸冲着窗外趴在桌子上,心里闷闷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出不来,不只因为梁寻吼我这件事,也不只因为齐宇因为我和梁寻打架,更多的是我发现我高估了自己在梁寻心中的地位。
他没和我真的生过气不代表他不会和我生气,只是以前的我没有真正惹怒他。
他只是那我当同桌、当朋友,其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自己臆想的。
是我没有自知之明。
凭什么要去管梁寻的事情?凭什么因为乔悦表白而生气?凭什么要私心里拿梁寻当所有物?
童安栾,有点自知之明吧。
人心情不好看什么都烦,窗外枯了的柳树看起来都碍眼,就好像在嘲笑现在的我失去了什么东西一样,如果给我一把斧子我一定二话不说出去把它砍了。
真压抑。
陈凡没有走,她坐在梁寻的位置上,胳膊撑着下巴看着我,我一回头被她吓一跳。
“你能别这么盯着我吗?”
“你能别这么丧吗?”
“我哪丧?”我觉得我自己挺好的,除了心情有点糟糕。
“你要不拿镜子照一照你自己?就差把我很丧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我下意识是摸上我的脸,不用看,我也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垮。
我不想说话,重新把头扭向窗外,看着那棵光秃秃的柳树。
有时候我觉得这些花草树木也挺好的,没有感情,四季替换,他们只是变了一种形态,无论发生什么永远在那里,不用去想其他的事情。
而我呢,看着它们在伤春悲秋。
陈凡把头贴在我的耳朵后边,声音很小很小,小到我差点都没有听清楚。她说,“安栾,你是不是吃醋了啊。”
我愣了一秒,心底的秘密毫无预兆的被说出来,我瞬间不淡定了,猛地把头转过去,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跑,气喘吁吁的跑到走廊的尽头。
陈凡喘着粗气,“被我说中了吧···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我又不告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