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琴伸手擦掉滑落的泪珠,然后拉着我到旁边,轻声道:“不太好,确诊是一定的了,就是具体的情况还要等结果,只是听医生的意思是,情况应该不会太乐观,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这个“心理准备”让我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般来说,当医生说让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都是情况不太好的时候了。
我呆愣的站在原地,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已经开始顺着脸颊滑落了!
“小霏,小霏你先别着急,现在具体情况还没出来的,万一没有很大的问题呢?”袁琴抱着我安慰我。
但是我都听不到了,我现在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安安确诊了。
过了一会儿,病房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了,一个护士从里面走出来:“安安的家属!”
因为安安还没有大名,所以在登记的时候我登记的就是安安。
听到护士的声音我连忙迎上去:“我是,我是安安的母亲!”
“我们都是安安的家属,安安现在怎么样了?”姑父和姑妈也跟上来。
护士摆摆手:“具体的医生还在检查,不过现在已经可以进去探视了,你们可以先进去了!”
“谢谢,谢谢!”我连声道谢,然后伸手推开病房的门进去。
病房里,早上的医生正在给安安做检查,旁边还跟着好几个医生和护士,将安安团团为在中间。
小小一个的安安躺在宽大的病床上,惨白的床单是那样的刺眼,我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就开始流下来。
“安安!”姑父和姑妈跟进来了,姑妈一看到安安就忍不住想要扑上去,被姑父拦住了。
“稍等一下,医生还没检查完,你们可以先看着等下检查完就能见宝宝了!”一个护士轻声说道。
我眼睛一转不转的看着安安点头:“好,谢谢你们了!”
“没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护士回去继续帮忙。
我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安安,他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此时小脸苍白的躺在病床上,小小的一个,瘦弱且娇小。
满打满算,安安也才刚刚出生不到两个月而已!
看着看着,我的眼泪就开始控制不住一直往下掉,我看到安安这个样子就心疼的不行!
他还那么小,才刚刚两个月,却遭遇了这么多,都是我没有照顾好安安!
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看不到面前的东西,整个人都慢慢的蜷缩起来,直哭的整个人都快没力气了。
最后还是袁琴扶着我,才勉强站住了,但是因为不能打扰医生检查,我都只能捂住自己的嘴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又过了好一会儿,医生检查完了,将手里的听诊器挂在脖子上,然后从一边的护士的手上接过了几张检查结果走到我面前。
“你是安安的妈妈是吗?”医生面色遗憾的看着我。
我连忙点头:“我是!”
因为哭的太多了,导致我连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医生,安安到底怎么样了?”袁琴帮我问道。
医生翻看了一下手里的几张检查单,然后皱眉看着我们摇头道:“安安的情况很不好,单单就是目前检查出来的,就已经确定的是急性败血症,症状很急,所以反应才会这么快的!”
“最关键的是,现在病情恶化的也很快,虽然检查的结果还没完全出来,但是目前来看,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了,恶化速度只会加快,不会变慢,这意味着,这个事情就更危机了,最起码的一点就是,留给我们的时间短了很多,加上安安本身就才刚刚两个月左右,所以我们必须要尽快第一时间找到合适的脊髓才行!”
“如果,如果不能第一时间找到合适的脊髓呢?”我颤抖着声音问道。
医生面色为难:“如果找不到,那就不好说了,毕竟这个病本身就很麻烦,加上现在各种情况的限制,都会加大手术的难度,如果找不到合适的配型的人的话,安安能撑住的时间至少比成年人少了一半!”
一半的时间,一半的时间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安安的危险是直接翻倍的,很可能他现在随时都可能会出事的!
“好,我会尽快找到合适的脊髓的!”我浑浑噩噩的说道。
医生点头,然后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最后临走的时候,他忽然站定了:“对了,有血缘关系的人配型成功的可能性更大,但是也只是可能,所以我这边的建议的,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先从自己家的家人开始筛选,这样会更快一点。”
“尤其是直系亲属,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这样的配型成功的概率会更大一些!”医生的交代我都知道。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我们这边我不合适,这样跟我有血缘的人合适的可能性都不太大了,那就只能从顾家那边想办法。
可是,顾家人的话
“那如果暂时找不到合适的脊髓呢?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尽量的延缓病情的恶化?”我咬牙问道。
医生摇头:“我知道你们也着急,但是实在是现在的医疗暂时还没有更好的医治条件了,我们能做的只是在找到合适的脊髓之前,尽可能的保证安安的身体状态。”
“恶化是肯定还会恶化,但是只能说尽量延缓,但是这个效果我并不能跟你保证!”
我痛苦的捂着自己的额头蹲下,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夏小姐,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尽快做脊髓配型,尽早做手术,不然后面会有什么样的情况,谁也说不准!”医生严肃的说道。
我当然知道,可是我要去哪里找人来配型。
难道真的要接受阿顾的建议,去做他的棋子吗?可是我不甘心啊!
我心里有悔恨,还有绝望,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遇上我这样的一个妈妈,安安是不是就不会遇到这么多的事情,这都是我的错!
“小霏,你振作一点,虽然现在情况不太好,但是你不能放弃,也不能这样,安安需要你,如果你都这样的话,你让安安怎么办?他现在能依靠的只有你了!”袁琴扶着我说道。
医生似是也看出我的自责,最后看着我长叹了一声道:“夏小姐,你不用自责的,这个事情本质上跟你没有关系的,这个病症并不是平时照顾就能避免的,所以你不用这么自责,而且现在这个时候,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谢谢!”我跟医生道谢,然后想到了什么:“应该有脊髓捐赠库是吗?是不是可以尝试先配型试试?”
我将自己的希望寄希望于此,如果真的能找到合适的脊髓,我就不用在找顾家那边的人了,也不用妥协于阿顾了。
“是,确实有华国脊髓库,我们也已经将安安的样本送过去进行比对了,比对的结果还没出来,但是你不能完全寄希望于此,最好的配型人选还是有血缘关系的人,所以建议你们家里人可以的话,都可以来做一下配型。”
袁琴比我还着急:“我可以给安安配型,还有姑妈,夏钧都可以,你家里人都可以试试!”
“我也可以!”一个声音传来,是姑父扶着姑妈走出来了。
刚刚的话就是姑父说出来的,但是姑父本身就是做了心脏手术的,根本不满足配型的标准,我也不会拿姑父的身体去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