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夫人的无奈的恨意很明显：“这也是我一直很喜欢阿泽的原因，他从来都没有这些坏习惯，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这一个人，从不会朝三暮四的，跟他爷爷，他爸爸都不一样。”
顾老夫人的话里是直接带上顾建的，可见她对于顾建的意见也并不小。
我之前有从张嫂那里知道顾建有很多的兄弟，但是都不是一个妈的，现在从顾老夫人这里才知道。
原来不仅仅不是一个妈，甚至他们的母亲都算不上是家里能当家做主的女主人！
“之前张嫂有跟我说过，说顾家的儿子很多，但是”后面的半句话我没说出来。
顾老夫人闻言也懂我的意思，苦笑了一下：“那张嫂一定没告诉你的是，其实我并不是“正妻”，我年轻的时候也算有几分姿色的，不然也不能被娶进顾家去，只是比我漂亮的太多了，如果不是有一个儿子，我怎么在顾家立足都不知道。”
“可是有个儿子又怎么样？这并不能改变什么，我不受宠，连带我的儿子也不受宠，只是有儿子的好处就是，我不会给顾家无缘无故的撵出去，我的后半辈子至少是不用担心的。”
“除非我的儿子犯了大错，被顾家撵出去了，那我们母子就都完了。”
“正妻”这个说法我还不太习惯，毕竟在我的印象里，这已经是旧社会才会有的称呼。
妻妾什么的更是，但是没想到距离我这么近。
“是不是很难以想象？但是这就是我们那时候的生活，我们要时刻小心翼翼的，不能惹了老爷生气，还要尽可能的争宠，不仅“姨娘”之间要争宠，儿子之间也是，因为母凭子贵和子凭母贵本质是相互的。”
“我如果在老爷面前有宠爱了，我的儿子就更容易得到注意，对我的儿子的帮助也大，以后他会得到更多财产的可能性自然也大。”
“相应的，如果我的儿子足够优秀，能让老爷注意到，那我也会因为教育儿子教育的比较好而受到关注，这两者本身就是相辅相成的。”
我一脸呆滞的看着顾老夫人她侃侃而谈。
“可是很不幸的就是，显然我在姨娘里面不够拔尖，我不受宠，甚至在老爷那里连名字可能都叫不上来，我给不了我的儿子任何的助力。”
“而我的儿子，也足够的平庸，他不是不优秀，只是不够优秀，在一群孩子里，他还不够耀眼，不足以让老爷记住他，所以我们过的跟透明人没什么区别。”
顾老夫人说起之前的事情的时候，本来柔和的气质中多了丝丝的不满和怨恨。
这样的人生，我想没有人会觉得好吧，一辈子蹉跎在一栋房子里，为的不过是在一群女人孩子里面存活，并且争夺家产。
这样的生活我不敢想，我更不能理解。
顾老夫人跟我讲着，我对比着张嫂之前跟我说的事情，首先在这里就有很大的出入了。
因为张嫂之前告诉我的是，顾老夫人是正牌妻子，只是并不受宠罢了。
但是从顾老夫人这里我知道的是，她不是“正妻”，只是众多姨娘中的一个，而且不受宠。
两种身份就已经很不同，正妻的话，我想至少在地位上有一定的保证，应该也不会那么容易受欺负，只是不受宠，但是孩子是嫡子的话，以后能分得的家产也会更多。
张嫂传达给我的也是这样，只是当时有很多兄弟在争夺家产，最后只是分得家产多少的区别。
可是不是正妻的话，就不一样了，可能最后什么也拿不到。
当然这只是我结合自己以前看过的剧的猜测。
“之前张嫂告诉我的是，您是，嫡妻，只是被外面的女人争夺了宠爱。”我想了好一会儿想了这样一个称谓，嫡妻。
顾老夫人闻言嗤笑了一声：“什么嫡妻正妻的，最看重的还不是谁的宠爱更多，至于嫡子那就更不用说了，都是虚名，你能有宠爱，就是最好的，别的都不算的！”
“所以大家本质上都一样，不过都是在他一个人之下求生存罢了。”顾老夫人的形容里，我看到的是人不当人的场面。
明明是早就该开化的时代，但是这个家族里的所有人，依旧保持着这种只局限于眼前的这一块地方的想法。
“后来呢？既然你们是透明人，又怎么能得到整个顾家？”我问道。
顾老夫人在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脸色带上了一丝得意的笑意：“再受宠爱又怎么样？能力再强也不行，这种家族里，最重视的还是传承，如果你没有儿子，那就什么都是白搭，就算这个家族送到你手上，你也传不下去。”
“也是我们的运气来了！可能我上半辈子受的苦都是为了让我在下半辈子翻身！”顾老夫人脸上带着快意：“也可能是上半辈子的阴德损的太多了，一直到他快死了，都没有一个孙子！”
“眼看顾家这么多年的基业就要断了传承，这个时候再有能力又能怎么样？没有孩子，都是废话。”
其实我不是很能理解，这个时候真的孩子那么重要吗？完全可以选择一个有能力的人，只要他能管理好这个家族，孩子的事情并不是大问题。
但是显然他们并不这么想，孩子是很重要的因素，没有孩子，就算再有能力也不行！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儿媳妇，我说的是阿泽和阿顾他们两个的亲生母亲，有了身孕！”顾老夫人明显连语气都带着开心。
大概是想起了那段扬眉吐气的日子。
“这是顾家这一辈第一个孩子，还是在老爷重病的时候，老爷走之前还能不能见到孙子也就是看这一胎了，一夕之间整个家里的目光都到了我们这里，这大概就是人生的高光时刻，我从原来的透明人瞬间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焦点！”
不仅仅是焦点吧，还是眼中钉肉中刺，他们努力了那么多，如果大家都没有孩子，到最后大家不过是按宠爱来分。
但是这个时候有一个人有了孩子，这对其他所有人都是很大的威胁，尤其这个有孩子的人还是家里一个透明人一样的。
这样别人就更不服气了。
“每每想起那段时间，我都觉得那是人生给我最大的礼物，也是给我的指引，如果不是有了这一胎，我不会想着去争夺家产。但是这一胎给了我希望，只要生下这个孩子，很可能整个顾家就是我们母子的了！”
“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我必须抓住。而且他们也没有给我放弃的机会，这个时候我再听之任之，我们只能被他们撕了吃了。”
顾老夫人脸上的冷厉是我没见过的，而我只觉得心惊！
这些大世家，外表看着光鲜亮丽的，但是内里早就已经烂透了。
人命，人性在他们看来都已经不算什么了，只有对自己有利的，才是值得他们付出的。
而我不想我和我的孩子深陷进去。
顾老夫人说的这些更加坚定了我这样的想法。
顾老夫人抬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是看透了我的想法，缓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道：“不过小霏你放心，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现在都不会了！”
“阿泽的人品你是可以完全相信的，他不是那种有花花肠子的人，喜欢就是喜欢了，不会三心二意的，这一点你可以完全放心的！”
顾老夫人跟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