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给我的感觉，我总觉得他是有备而来，只是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说的都是真的所以有备而来不慌乱。

还是说因为我能提出的所有问题，他都已经有说法了，所以才不慌乱。

“顾斐泽，你不觉得这个理由很拙劣吗？你是想说阿顾删除了你的记忆吗?”我轻笑了一声。

顾斐泽认真的看着我：“对，虽然看似很拙劣，但是现实差不多就是这样的。”

“我知道你不信，没事，让我告诉你就好。”顾斐泽没有多给我辩驳的机会。

“可能你对于心理催眠师的职业并不是很了解，但是人是可以通过催眠进行心里最深处的挖掘的，还有一点很重要的就是，可以进行心里暗示。”

“这是一种很艰难的做法，催眠师需要足够的了解这个人，并且对他的各个记忆点进行解释分析，然后给他暗示，这个暗示还需要跟本人原有的回忆是想通的，才能让这个人相信这一点。”

“而阿顾就找了一个这样的人，他不仅对我催眠套出了你的所有消息，还包括对我进行催眠和心理暗示。”

“这种暗示并不是直接删除我的记忆，而是淡化，并且忽略。”

“我记得你，我看到你会熟悉，但是我下意识的就记不起来跟你有关的事情，并且会不自觉的忽略跟你有关的事情。”

我觉得这个事情未免太玄妙了。

我之前确实在电影或者一些分析中看到过这样的说法，但是我一直都是抱持着怀疑的态度的，毕竟真的要改变一个人的思维和记忆那么容易的话。

那会不会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其实都是傀儡，被洗了记忆的傀儡，这样未免也太可怕了一些。

“是不是觉得很玄妙，不敢置信？”顾斐泽轻笑。

我看向顾斐泽，我确实觉得是这样的。

“我刚开始的也不敢相信，更不敢相信这其中的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我就是那个被洗掉记忆的人，但是当我的记忆慢慢的恢复的时候，我不得不相信这都是真的。”

“刚开始回忆起之前的时候，我有一种不真实感，像是做了一个梦一样，感觉这一切都是梦里面发生的事情，并不是我的记忆。

但是慢慢的记忆越来越多，我开始觉得不太对，我就让人去查了这些事情，然后发现，就是这样的，现实就是我记忆中的样子，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当时我知道这个事情之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觉得对不起你，我一直保护的人，竟然最后被我自己伤害了。”顾斐泽有些痛苦，我只是冷眼看着。

说实话，我并不是很能感同身受他的痛苦。

“后来呢？”我面无表情的问道。

顾斐泽看着我，似乎对于我的冷漠有些失望：“后来我回到了顾家，我对你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因为当时的我以为你是阿顾选择的人，我怀疑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或者说你是他故意放在顾家的一个眼线，加上确实当时你跟张嫂动作频繁，我又忘记了之前的事情，我更加的坚定了你应该就是他放在顾家的眼线的想法。”

顾斐泽说的还算是诚恳的，如果是我的话，我想我早就忍不住直接将自己丢出顾家了，但是他没有，他竟然忍住了，就这样任由我在顾家又待了那么久的时间。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恢复记忆的？”我问顾斐泽。

顾斐泽想了一下：“大概就是前段时间，你被冯启生的人带走之后。”

“其实我之前有很多次，我觉得自己对你似乎很熟悉，总觉得你应该是我见过的人，甚至好几次我觉得我应该跟你很亲近才对，但是一想到你是阿顾留下的人，我就没办法对你放下戒心。”

“后来我也查到了一些事情，就是你的第一个孩子是我的，这样我就更奇怪了，如果说你是阿顾的人，那你应该跟阿顾有关系，但是偏偏在我跟你接触之前，你跟顾家可以说没有关系。”

“我很奇怪自己为什么当初会选择了你，为什么在苏益川的事件中出现，这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顾斐泽可以说是将之前的事情全部剖析出来跟我讲了一遍。

这其中包括了他自己所有最直观的感受。

而我一点也不想听到他提起之前跟苏益川有关的事情。

苏益川的这个名字，是我听到都觉得难受的名字，让我觉得恶心。

“抱歉小霏，这都是我的错，是我把你忘掉了。”顾斐泽跟我道歉。

“我知道这时候说这些都没有用，都不能改变是我伤害了你的现实，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这中间的事情，确实是我不对，但是这些都是事出有因的，我希望你能原谅我。”

面对顾斐泽的道歉，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也不想回应。

我现在对于真相是什么样子的，已经没有那么关心了，因为这些真的很麻烦，我什么都不想管了。

对于顾斐泽和阿顾，我现在一点多余的想法都没有，我现在只想救了我的孩子之后，他们能放我自由就好了，我只想带着孩子离开。

“小霏？”顾斐泽叫我。

我抬头看着他，顾斐泽接着道：“我知道这个时候想让你原谅我好像有些可笑了，但是有时候事情又并不是那么简单，我也有我的身不由己。”

“我不敢求着你完全的原谅我，但是我希望你能知道整个事情的经过，至少在这件事情里面，我从来没有想要主动的伤害你过。”

我被顾斐泽说的有些烦躁，并且觉得这样的解释实在有些好笑：“但是这能改变什么？能改变你确实一次次的伤害我的事实吗？能改变我因此受到的伤害吗？”

“还是说能改变现状，让我的孩子好好的回到我身边？都不能！既然这样，你觉得这样说还有什么意义吗？”

我的话让顾斐泽沉默了，他看着我，眼中有些复杂。

我知道这样的我看上去很不近人情，但是我心里也有怨气的，这个事件中最无辜的难道不是我吗？

我甚至在想，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从最开始的时候顾斐泽就不要发现我的存在，也不要帮助我。

如果没有这个开始，那么我可能不会因为苏益川的殷勤选择跟他在一起，也不会因为顾斐泽的在意被阿顾注意到，然后被迫被带入了整个漩涡的中心。

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事件开始的。

而按照顾斐泽的说法，这个事件的开始都是因为顾斐泽。

“对不起小霏，我知道现在再多的道歉都没办法弥补我给你带来的伤害，我只希望你能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让补偿你，我保证之后再也不会忘记你，更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了。”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时候，我都会保护好你的，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了，我保证。”

顾斐泽的保证让我觉得好笑。

之前都保护不了我的人，让我相信你以后可以吗？不觉得太可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