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忪着看这个张嫂。
所以这种大家族总是这样乱,为了钱为了权,连自己的孩子都能下手。
我觉得有些冷,从心底里升起来的凉意。
我不说话了,张嫂轻叹了一声接着道:“先生给那个单肾衰竭的孩子起名,叫顾斐泽。”
“那另一个孩子呢?”我更担心另外一个孩子的处境。
顾父的样子并不像是会心疼自己孩子的人,再说他已经如愿有了一个孩子了。
“另一个啊?”张嫂轻笑,脸上的表情有些讽刺:“另一个孩子明明哪里都很好,身体也很健康,只是脸上有一块伤疤,其他的一点问题都没,但是却被顾家抛弃了。”
“单肾衰竭的孩子身体不太好,从小就经常要进医院。两个孩子总要保住一个,已经让把这个有胎记的孩子藏起来了,最好的还是救单肾衰竭的孩子。”
“所以先生就把这个脸上有着胎记的孩子留在了国外的庄园上,找了保姆照顾这个孩子,一直养到两个孩子都足以做手术的年龄。”
“手术”两个字眼深深的刺痛了我。
要两个孩子做手术就不可能是给有胎记的孩子做修复,所以是给那个肾衰竭的孩子做的。
“他对自己的孩子下手了?”我颤抖着手指问道。
张嫂点头:“那个孩子本来就没准备让露面,不然他没办法跟外面的人交代为什么会多出来一个孩子的事情。”
“所以这个孩子一直被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等年龄到了之后给那个肾衰竭的孩子换肾,这样就能保证两个孩子中肯定有一个是完好的。”
我只觉得自己喉头发干,像是有刀子从喉咙口划过去。
“他,他叫什么?”我问道。
张嫂闻言笑的更加讽刺:“既然都不见人的孩子,还要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顾建连名字都没有起,那是他的孩子他竟然这么狠心的就这么不要了。”张嫂说到最后有些撕心裂肺了,整个眼睛红肿着。
看的出来张嫂是气急了,连先生都不叫了,竟然直呼顾父的名讳。
“如果要叫,就叫阿顾吧,他没有名字,只有姓氏,跟顾建一个姓氏。”张嫂最后轻叹道。
“阿顾,阿顾。”我在嘴里念了两遍这个名字,莫名的觉得有些陌生又熟悉。
我跟张嫂都沉默了,这一整个时间的信息量太大了,我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良久,我才低着头开口问道:“那我又怎么相信你不是骗我的,毕竟说故事谁都会,不是吗?”
“因为我就是那个被先生派去照顾阿顾的保姆。”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张嫂,没想到着其中竟然是这样的渊源。
难怪她知道的这么清楚,甚至知道整个事情的全过程,还知道关于阿顾的所有事情。
原来不过是因为她才是从小陪着阿顾长大的那个人。
通过张嫂的话,我也发现了,这两天的这个顾斐泽,应该才是真正的顾斐泽。
恶劣的让人生厌,而之前那个跟我在一起,跟我结婚的顾斐泽,应该是阿顾才对,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以前的顾斐泽跟后来我认识的顾斐泽竟然有这么大的出入。
但是这个事情依旧让我觉得很是震惊。
这个时代,竟然还有这种双生子留一个的事情,这是我怎么也想不到的。
更何况还是顾家这样的家族。
就是阿顾脸上有胎记,那也并不妨碍别的,顾家不是养不起,就算是放在外面养着也好。
但是从张嫂的话语中可以看出来,顾家,或者说顾建这个做父亲的,由始至终都没有真的把阿顾当做自己的孩子过。
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个姓氏而已。
我想起刚刚认识“顾斐泽”的时候他身上的温柔。那种让人心安的感觉,即使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美好。
可能这就是阿顾和顾斐泽的区别吧。
“后来呢?”我追问道。
张嫂讲的都是前事,明显后面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发生了才对。
因为在我认识阿顾的时候,他的脸就已经是现在的样子,和真正的顾斐泽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
这也是为什么这几天了,我也只是奇怪顾斐泽怎么忽然像是换了一个人,而从来没有怀疑这个人是否真的是顾斐泽的原因。
因为太像了。
但是,就算两个人本身就是双胞胎,那长相上像,也不会像的一模一样。
其一,张嫂说了,阿顾脸上是有胎记的,可是我见到的时候是没有的。其二,他跟真正的顾斐泽这么像,甚至让熟悉顾斐泽的顾家人都没发现,这个顾斐泽已经不是原来的顾斐泽了,怎么想这其中都应该还有别的事情发生。
“你别急,容我慢慢跟你解释。”张嫂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怎么可能不着急?按照张嫂这么说,确实阿顾在我之前应该确实是没有喜欢过别人的,而冉雨灵,那就是真正的顾斐泽的事情了。
“阿顾14岁那年,医生说这个年龄是换肾最好的时候,养几年孩子身体也养过来了。所以顾建就在那一年带着顾斐泽去了m国。”
“当时对外说的是去祭奠顾夫人,但是其实是去给顾斐泽换肾,换肾的对象,就是阿顾。”
即使清清楚楚的知道真相,但是说到这里,张嫂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而我一想到才14岁小小一个的阿顾,就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强迫着给自己的同胞兄弟换肾,我就觉得心里堵的难受。
“换肾之后,两个孩子都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慢慢恢复,但是担心被别人发现,顾建就将两个孩子都带回家,让医生定期去检查。”
“但是阿顾从小身体就不太好,免疫力弱,恢复期间伤口发炎,整个人烧的迷迷糊糊的。而庄园的人都被顾建叫去照顾顾斐泽了,只留下我一个人照顾阿顾。”张嫂说着忍不住哽咽起来。
我心痛的难以说话,只能静静的听着张嫂继续说。
“我半夜敲开了顾建的门,求着他让人叫医生来,或者带阿顾去医院,但是顾建当时只是淡淡的看了我良久。”
“最后说了一句‘顾家只需要一个少爷就够了。’之后就不再管阿顾了,甚至不让庄园的人帮助我。”
“我叫天不应,叫地无门,只能眼睁睁看着阿顾的生机一点点的磨灭。”
张嫂说到最后的时候已经泣不成声。
良久的沉默,我和张嫂都深陷在悲伤之中。
我的脑子里一遍一遍的过着之前阿顾对我的温柔,对我的体贴。一个被生活百般折磨的人,却温柔的不像话。
可是就是这么好的阿顾,竟然被自己的亲生父亲这样对待。
不知过了多久,我慢慢的缓过来,伸手抽了一张纸巾擦拭眼角的泪珠。
“后来呢?你怎么救的阿顾?”
张嫂低头哽咽:“后来我没办法了,阿顾烧的越来越严重,甚至开始说胡话了。这是我亲手带大的孩子,就算不是我的,但是这么多年的感情做不了假。”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阿顾出事,于是就在一个晚上,顾斐泽伤口疼把所有人都叫去的晚上,我背着阿顾离开了庄园。”
“庄园距离市区太远了,我只能送阿顾去了相邻镇上的私人诊所。也好在我好几次去镇上拿药跟医生熟悉了,不然我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