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是烈属,我跟符志诚当时也是闹得沸沸扬扬的,关心还是要关心的,可是,她不帮我,却帮我妈,这我不太理解,不久她嫁给了符志诚,我才算理解了,不提这个事了。”
她顿了一下说:“就是,符志诚说的那句话,这么多年,一直在我耳边响着,他肯定恨透了你爸。所以,我一直想着,有没有机会,能消除他对你爸的恨,去年年初,我为什么乐意跟他去找他儿子,不是说我想攀高枝,只是想,这是让他消除仇恨的机会,做了亲家,总不能还恨你爸吧。”
“意思是说,你这时,心思上终于偏我爸了?”
“谁叫我们是一家人了呢,既然没离婚,他就是跟我过一辈子的人,总不能带着仇恨,一直过下去吧,再说这对你来说,也不好啊。我爱你,却恨你爸,这怎么弄啊。”
“妈,你看你,不是挺通情达理的吗,为什么有时候说出话来,就专门把伤人的话说出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火气一上来,就好像要恨不得拿刀拿剑出来,一刀一个的扎似的。”
“所以,你不讨厌杨凌,却把杨凌伤得,都不愿在家里住了。”
妈妈苦笑一声说:“思羽,不要恨妈,我当年好几年不跟外婆来往,现在想想都心疼,你说那几年,她一个原本幸福美满,儿女双全的老人,突然就变成孤寡老人了,平时生个病,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逢年过节,大家都欢天喜地的,就她一个人,孤伶伶地,没人说话,没人陪着吃饭,再香的菜吃到嘴里也是苦的,那几年她怎么过来的呀。”
“是挺苦的。”
“但是,你知道我更怕的是什么吗,思羽,妈告诉你,当年,我差一点就和符志诚一起,为情自杀了……”
“有这么严重吗?”思羽不敢说自己已经知道了这事。
“嗯,当时,真的是痛不欲生,想死在妈的前面,让她后悔一辈子,我遗书都写好了,结果外婆生了病,在她睡着的时候,我看着她头上长出来的很多白发,一下子心软了,我把遗书撕了,决定还是活下来。”
思羽抱住妈妈说:“妈,你也是,真的不容易。”
妈妈心有余悸地说:“你说,要是我真的死了,你想一想,对外婆的打击,得有多大,从十月怀胎到养育成人,生孩子有多难,听说我还有点胎位不正,还因此吓出了接生婆一身冷汗,还好后来没什么事,但是听说也挺凶险的,真是拿了你外婆半条命换来的。”
“嗯。”
“小时候,你外婆是大队里的赤脚医生,经常要到各生产队去,只能得背着我去,那时候买不起自行车,全靠两条腿走,你说,就这么辛辛苦苦的,拉扯大了,一下子,为了一个男人,自杀了,得有多苦,你不知道,我哥,也就是你舅牺牲的消息传来,她那时,就坐在地上一直哭到晕,那场景,我永远忘不掉,如果连我也没了,不知道她,该有多绝望啊。”
“是啊。所以,妈,你做了一个,对的选择,那你刚才,还那样说。”
“我不知道,我遗传了你外婆的性格,一到气头上,什么都不管了的,这一点你比我们强。”
思羽苦笑。其实她头脑发热起来,也不见得强多少,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在到柏家吃饭时,受了容发的刺激后,差点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思羽,妈现在也活到了你外婆当时的那个年龄,我真的是,承受不起你永远离开的那种痛,所以,我好害怕会出事。我说那么多狠话,不都是因为,太害怕你出事吗?”
“妈,你不要把世界想得那么坏好吗?”
“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特别是那个符奕奇,你说,杨凌就说了几句,他马上就请了那么多豪车,动了那么可怕的报复念头,万一,你完全不给他机会,他又会怎么报复你?他要是不顾一切的要伤害你,那怎么办?”
“所以,你是怕他,并不是真的,更喜欢他。”
“是啊,他名声也不好,到处沾花惹草,飞扬跋扈,我怎么可能喜欢他,但是你不能那样大声骂人家是狗屎,隔墙有耳懂吗……”
“妈,你都小心到这个程度了?”
“能不小心吗?你没受过打击,不知道这世界有多黑暗。再说了,他背后是谁啊,他爸,还有他妈那边的大靠山,你就不担心激怒了他爸,新仇旧恨一起算,把你当成什么孽种之类的,去……去……害你?”
“他有这么可怕吗?”
“谁敢肯定,不都说官场是个大染缸吗,什么人跳进去都被染个够的。”
“那符叔叔说单独跟我说话,打电话跟你说,你还让我放心跟着去。”
“我不这样说,你敢去吗,你不敢去,惹恼了人家,我们家不就完了吗?”
“真是的,我还以为……你跟他,还经常来往呢。”
“没有,就上次为了你的事去他儿子那,都被你爸念叨了半年,烦死了,又不明说,话里带刺,或者用那双能说话的眼睛瞄得你半天不自在,受不了。”
她苦笑一声:“真的,叫你去,只是为了撮合你和他儿子?没说其他的了吗?”
思羽叹了口气:“妈,我本来不想跟你说,我觉得,这个符叔叔嘛,好像没你担心的变那么坏。”
“我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很难说。”
“其实,他并不喜欢符奕奇的那些做法,不是不喜欢,是非常讨厌。他说,他是一个农民还是平民,忘了,差不多是其中一个,农民吧,的儿子,而符奕奇,是典型的纨绔子弟,跟他不是同一类人,所以他,从小到大,都非常讨厌符奕奇。”
“骗人的吧,自己的亲儿子,还讨厌?”
“反正他是这么说的。他觉得符奕奇,除了长得有一点点像他,对了,真的像吗?”
“不像。”
其实思羽看过符市长年轻时的相片,说不像,还是有点像的,不过她不想说,说道:“反正符叔叔是这样说的,除了外貌,其他都跟他格格不入,他并不欣赏符奕奇,所以,我觉得,就算符奕奇想要伤害我,他也绝不可能同意的。”
“你又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了?”
“妈,别忘了,我是艺术家,除了有一双具有惊人观察力的眼睛,还有艺术家的直觉。直觉告诉我,符叔叔,不像骗人。”
妈妈轻轻点了点头:“是真的就好了,思羽,其实妈最怕的,不是你有没有钱,而是你,能不能过得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美美满满。”
思羽说:“可能外婆,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我知道,所以,我不是说了吗,我当年那样恨她,几年不跟她来往,真的是很不孝,后来,我才经常让你下去多陪她……”妈妈叹了口气。
思羽打了个呵欠。
“你困了吗?”
“有点。”
“我还想,问一下,云霞和徐碧星,两个人住总统套间吗?”
“问这个干什么?”
“里面的房间应该不少吧,要不要让杨凌去那里住?那里比那个沙发舒服吧。”
“不要,你睡你的吧,把人赶走了,现在又来瞎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