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羽和杨凌相视一笑。
原来几年前,杨凌就对张医生这个医生的迷信行为很看不懂,因为张医生在家里摆有神位,初一十五就上香,杨凌觉得作为医生这么做很难理解,思羽不得不告诉他,乡下的赤脚医生有很多是这样的。
现在听到张医生这样说,两人同时想起了当年一起相处的时光,这相视一笑,心头各自大暖。
只听思羽爸说道:“他们可能是看到我们这边还没开张吧,开张了就应该不会的。”
“他们这样说了吗?”
“倒没有。”
“那就得跟他们说清楚,开业第一天,讨个头彩嘛。算了,你这脾气我懂,我来说吧,老板姓什么啦?”张医生做事雷厉风行,说完站起来。
思羽爸说:“姓马。”
思羽说:“外婆,我和你一起去,杨凌你也来。”
原来思羽早就对此心怀不满了,可是爸爸感觉这对夫妇不太好说话,不想惹麻烦,杨凌则是无所谓,反正路又不止一条,虽然挡了一点,绕一绕还是照样畅通无阻,思羽就只能憋着。
外婆这一说,正合她意。
杨凌是懒得跟这些人打交道的,可是思羽既然这么说了,他也只能跟去了。
外婆带着思羽和杨凌,一起走进了隔壁的店内。
由于跟他们关系紧张,思羽一直没进过这个店,进来才发现,这个店的面积比她的大,还利用这挑高做了阁楼,通过一个旋转楼梯可上,楼下左右两边墙和房子中间,都做有用来展示的衣柜。服务台和logo墙做到了最里面。电脑设计和洽谈,看来都是放到了阁楼上面。
一楼服务台的是那个胖女人,见三人进来,很是意外,眼看着三人,正不知道该不该站起来。
张医生说:“老板娘你好啊,恭喜开业大吉。”
“你好,同喜同喜。”
“我是思羽的外婆,大家叫我张医生,我看你们的人缘挺好的,送的花篮很多。”
“是是,朋友多,后面还有好多个朋友说要送,我们说别送了,占地方,要不然还要更多。”
“朋友多挺好的,生意好做。”
“嗯嗯嗯。”
“是这样,明天我外孙女也要开业了,你们的这些过界的花篮,还有停在我们门外边的汽车,是不是都可以腾出来了?大家都是做生意,开业第一天,大门敞开,钱财进来,是不是这个理?”
“你们是为这个事来的?”
“对呀,我觉得你们可以不要摆成八字型,两边摆直不就好了吗?”
思羽说:“对,还有车,你们也不要停在那。外面明明有停车位,你们可以停在停车位上的。”
胖女人不冷不热说:“跟我老公说吧,这个事我不管。”
阁楼传来一句硬梆梆的回话:“不可能。”
张医生说:“什么不可能?”
“花篮不可能动,风水先生说了,摆八字能纳财,十六个篮,一边八个,再摆成八字,才是三个八,要摆足十天才能动。”
张医生说:“马老板是吗,你好你好,是这样的,你摆过界了,车也挡住我们的大门了,这样是不太合适的,理解一下,挪一下吧。”
阁楼那男人说:“什么过不过界的,你租的是里面的店铺,外面是公家的地,你出钱租了吗,没租就不要这样说,公家的地盘,就讲个先来后到。”
思羽知道会碰钉子,却没想到对方居然说得这么蛮不讲理,说道:“那意思是说,我也可以把花篮摆到你的门口,把车停在你大门的前面了?”
那男人气冲冲地说:“你一个大学生,怎么这么不讲理,你真是大学生吗,你真是教师的子女吗?我花篮摆到你家门口来了吗,我不是摆在我家门口吗,只是花篮实在是太多了,没办法,我想不放也不行,都是城里有头有脸在地位的人送的,不放出来行吗?你自己去看看,不是大老板,就是领导,或者单位,不摆出来?”
张医生说:“不是说不摆,是说不要这样摆。”
“怎么摆啦,犯法了吗?你说邻里之间,搞什么呢,用得着全家人闯进我店里来闹吗?”
张医生说:“我们怎么是来闹呢,就是来跟你们说清楚这个事情。”
思羽说:“花篮多,你可以不要摆得这么夸张吧,为什么你花篮不往左边那一家多摆一点,专往我这边挪挡我的门口?”
那男人恼道:“我爱往哪摆就往那摆,你管得着吗?风水就是要求我往你那边挪,挡住了是吗,那我也没办法。”
张医生笑说:“怎么会没办法,你就往你这边收一收不就行了吗?或者八字的那个喇叭口放小一点,不要张开那么大,也一样是八字啊,这种东西就是讨个吉利,有个模样就可以了。”
“那怎么可能,我说了,已经定好了,不能动。”
“老板,没必要闹意见吧,大家和气生财,邻里之间,也好有个照应,到时候互相介绍一下业务不好吗?前几天我们也没说什么是不是,但明天我们要开张了,你就把喇叭口收一点,别摆那么斜,又不是不给你摆八字。我们也是要摆花篮的对不对?”张医生耐着性子说。
“摆花篮,你们觉得能收得到几个花篮?”那男人不屑地冷笑。
思羽倒是被这问题给问住了。
隔壁开业时,爸爸就问过一次她,她当时就很烦这问题,语焉不详的搪塞过去了。
因为她对这个确实也没底。
本来她在这县城长大,同学有不少的,也知道她在这公司,但估计都不会来。因为思羽跟这些同学本来也不铁,中学时代跟她很铁的,成绩都不错,现在全都在省城或者别的大城市工作,
而留在这个县城的,跟她关系都很一般,加上她开这个公司有点玩票性质,不想闹得让初高中的同学知道,遇到钱季龙时,还叮嘱过不要告诉其他同学。
如果不是天的豪车领航一事,有人认出了视频上的她,·在同学群里讨论开来,可能也没几个人知道她回这边这开公司。
可问题是,讨论之后,还都得知了她被骗子画家骗走的消息。
于是,陆续有一些感到好奇的同学找到了她。可是他们来的时候,言谈举止,都透露出对思羽的同情以及对杨凌的不屑,让思羽格外不舒服,所以对他们的到来显得很冷淡,就差没直接说你们给我有多远滚多远了。
这样一来,她在同学群里,就成了“被国际大师夸过之后把尾巴翘起来了,看不起这些老同学了”的人,再也没有老同学拿热脸来贴了。
所以,她的县城老同学,估计是指望不上了。
而她的父母都是教师,由于思羽爸有些清高,很少圈子之外的朋友,这种朋友基本上也不太可能送花篮。
隔壁这对夫妇,可能不知通过什么途径得到了这些信息,感觉那天过来帮思羽的忙有些亏,所以才变本加厉,摆出一副债主的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