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告诉过你,让你不要进这间病房吗?”
池君寒转身挡在唐千染床前,好像在防备安萤的一举一动,他眸色冷凝的像化不开的雪块,看着人的时候,好像突如其来的雪崩,要将人吞噬。
安萤不由得哆嗦了一下,一步步退出病房,站在门口,低声道,“大少,我有事要告诉你。”
她的态度很卑微,唐千染虽然看不见,但光是埋在被子里听声音,心里都忍不住冷笑一声。
还真是欺软怕硬,什么人都避免不了如此……
池君寒垂眸为唐千染整理着凌乱的被角,细心的将她露在外面的玉白小手放进了被子里,又将病房中的冷气温度打高,忙碌的根本无心打理安萤,“有什么话,转告给贺进。”
安萤艳丽的红唇都黯淡了几分,强颜欢笑的看着池君寒道,“一定是大少太忙了,我可以再等等的,不着急……等大少忙完了,我再来说,这和贺特助转告给你是一样的。”
“你当研究所养你,是为了让你浪费时间?”池君寒扫了眼时钟上不等人的黑色梢针,冷意渐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是研究所上班的时间,你现在在这儿,当着我的面旷工,是在挑衅我?”
安萤脸色一白,“不是的,大少,我是真的有新的发现才来找你的!请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
她为了摆脱那个小明星的身份,让池氏认为她有价值,才拼命爬上去,在研究所里打拼。
可只要池君寒一个字,就可以让这一切都全部毁掉——
“嘘——”池君寒抬手,抵在唇角,下沉的唇畔弧度昭明了他的不悦,“好了,出去。”
安萤眼中水汽一晃,“大少……”
池君寒不耐烦的说,“出去说,不要打扰她。给你五分钟时间。”
他带上门走了出去。
在门即将合拢的时候,安萤垂眼看了一下病房里面的情形。
病床上的女人睡的香甜安稳,在男人搭筑的温暖巢窝里分外安心,仿佛一点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她眼底流露出一点嫉妒的意味,门已经合上了。
池君寒抬步走到走廊上,身姿修长挺拔,西装下的身躯板正的像模特,“到底是什么事?”
安萤垂头慢慢走到池君寒身边,走到一米处,就不敢动了,因为池君寒冷冷看着她。
安萤挤出一抹笑容,低声道,“大少,我不久前在研究所周围搜查的时候得到了新的进展,医院门口的录像里,好像拍到了很特殊的画面,我想应该对大少有用。”
她不敢浪费时间,她的时间不要紧,池君寒的时间宝贵到一秒千金。
多耽误个几秒,说不定她在池氏也失去了唯一的优势——效率高。
但她有把握,说完接下来的事,池君寒一定会给她超过五分钟,甚至更多的时间。
池君寒伸出手,安萤便将录像放进他手中播放了起来。
忙忙碌碌的画面中,无数人影晃动,车流不息,池君寒看得蹙眉,显然是觉得浪费时间。
直到过了片刻,一辆算得上低调的豪车闯入视线,安静的停在医院与研究所中间的路边上,一直没有人下车。
池君寒才凝神起来。
那辆车一直不动,如果不是旁边的行人走走停停,他差点要以为画面是静止的。
直到录像播完了,那辆车也没有走,池君寒抬眸,“你想给我看的,就这一辆车?”
安萤点头,眼底迸射出激动的光芒,“大少,这很有可能是突破问题关键所在的地方,这辆车的车牌号,隶属萧家,应该是萧家二少的车,事发当时,他就在附近,这说明很有可能,这件事是萧家干的!”
池君寒对她话中的说法没有露出一丝惊讶与疑惑,淡淡的眸子如水面平静,“我记得你与萧明决关系不错吧?”
安萤一僵,笑容渐敛,“……我现在是池氏的员工,只为池氏服务,在这基础上,我没有朋友。”
“觉悟不错。”池君寒漠然垂眼,盯着那辆豪车的背影,“关系这么好,难怪你连他几乎没用过的车牌号,都知道。”
唐千染太累太困了,大脑供血不足,让她根本没法支撑精神下去。
她想听听外面池君寒与安萤都说了什么,但是病房的温度太宜人,让她贪恋被窝的舒服,不一会就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也才过了半个小时。
她轻轻甩了甩头,清醒了一点。
病房里除了她自己,没有别人,池君寒还是没有回来。
她想起安萤临走前那个不善的眼神,心里有点慌,起身下床,打开门走了出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去,但头部受伤以后,她变得特别依赖池君寒,并非是出于爱。
只是见不到他的时候,会觉得很不安。
走廊上传来男女交谈细微的声音,不甚清晰,唐千染扶着墙慢慢走着,听得一愣,冷不丁抬头。
不远处的走廊里,池君寒的身影挺立着,落在墙面光滑的瓷砖上,清冷高傲。
而他的身边,依偎着一抹清秀娇小的人影,脸上带着笑意,靠在他的肩头。
池君寒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也没有露出排斥,是默许了。
唐千染定睛看了看女人的脸,居然是安萤。
她的心漏了一拍,不清楚的揪了一下,不算疼,但有些发酸。
唐千染扶着墙的手轻轻捏成拳头,然后落寞的转身,表情静默的往病房中走去。
但是她刚醒来,头部还很虚弱,一阵阵晕眩袭来,她觉得胃里很难受,忍不住干呕起来。
她这小半生遭受的罪太多了,身体差的可以,一点灾一点难都受不了。
唐千染拼命忍着,忍的眼眶里全是生理性泪水,但也忍不住。
她怕被池君寒听见。
可是池君寒已经听见了,眉目一厉,挥手推开安萤,朝着她大步走了过来。
唐千染胃里一阵痉挛,她听见池君寒的脚步声,像受到惊吓一样坚持着薄弱的身子站起来,踉踉跄跄的往前走去。
池君寒在她背后叫她的名字,声音急迫,“苒书,你怎么出来了?”
他见女人的背影不对劲,快步道,“你怎么了?”
唐千染实在走不动了,冷汗濡湿了头发,她视线不清的倒了下来,被池君寒赶上一把抱住。
安萤了走了过来,惊讶道,“宋小姐这是怎么了?”
唐千染在池君寒怀中因为忍痛而发着抖,别开脸,不愿意看安萤一眼。
池君寒回头看了眼安萤,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一沉,“还愣着干什么,去叫医生!”
半个小时后,唐千染奄奄一息的躺在病床上。
护士检查完她的体温,记录了几下,便带上门走了出去。
唐千染闭着眼睛,将被子遮到头顶,不想理会病房里的另外一个人。
池君寒拿起记录她身体情况的表格看了一眼,皱眉道,“你在发烧,刚才怎么吐了?”
唐千染闷着头不回答。
池君寒少见的话多起来,句句都带着无奈的责问,“刚醒来昏昏沉沉的,为什么要出来,不把自己的身份当回事,还要别人为你担心吗,既然知道自己身体差,还胡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