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的鲜血,从台阶上一阶一阶的蔓延下去很远,三个人站在血泊里许久,鞋子上早已染上了血色。
而血的源头,来自门后的那个死角。
唐千染哆嗦着抬头看去——
池君寒转身遮住了她的眼睛,男人身上的冷冽香气似檀木深沉,一下便冲淡了浓郁的血腥,让唐千染安定了下来,他声线微哑,“别看。”
唐千染的唇早已白如纸张,她心跳如雷,不安的问道,“是什么?”
池君寒:“……几只死猫。”
老小区里总不缺各种各样的流浪猫,唐千染经常下楼喂他们,猫咪们很通人性,会黏着她喵喵叫。
“是不是有一只橘色的,一只黑色的,还有一只很胖的三花……”
女人颤抖的声音几乎不成腔调,池君寒迟疑的低头去看角落里惨死的小生灵,稍一确认,“嗯”了一声。
唐千染的眼泪一下便冲了出来。
那三只是她最喜欢的,好几次她想带回家养,现在惨遭毒手还被故意丢在她家门口,那个人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唐千染呆呆的,没有作声。
池君寒叹了口气,捂住她的眼睛,往楼下走去,“这儿不安全,不要待了,跟我走吧。”
这个时候,唐千染不再挣扎,她乖乖的跟着池君寒回到车里,乌黑的眼仁被泪水冲刷的清明澄澈。
池君寒打量了一眼她的状态,没有再问什么,淡淡的语调充斥着不可抗拒的安心力量,“这儿的事我会报警,交给丨警丨察处理,你接下来……”
他还没说完,贺进便将手机递了过来,示意有电话打进来了。
池君寒伸手接听,一言不发的拧了长眉,重重将手机拍覆在扶手上,“去片场。”
“宋小姐呢?”
池君寒扫了眼还没有缓过来的宋苒书,抬手揉了揉微痛的额角,“她跟我一起。”
即便是晚上,片场还是灯火通明,忙忙碌碌,形同白昼。
因为被突发事件耽搁了,整个剧组现在处于停工状态,穿着戏服的演员遍地都是,一看见池君寒的专车开进来,立刻窃窃私语起来,眼睛都看直了。
谁不知道今晚的事都是因池君寒而起,就算他本人不在场,也无法避免别人为他掀起腥风血雨。
“难怪最近君寒回来的那么晚,原来是包养了你这么个狐媚子,仗着年轻就想攀高枝了,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模样,想勾引男人,你配吗?”尹婉莹嚣张的声音刺破黑夜。
她自持是池君寒的人的身份,打定主意要在外面抹黑他的形象似的,那些胡作非为的事闹的人尽皆知。
今天不知道从哪儿听来池氏要捧安萤,觉得池君寒和安萤有一腿,气冲冲就奔来剧组给了安萤几巴掌。
一个是旧爱,一个是新欢,两边都得罪不起,只能请池君寒本人过来处理。
安萤性格一向柔糯,被打的双颊通红也只是掉眼泪不吭声。
演员最重要的就是一张脸,可看伤势,没个十天半个月估计恢复不了原样。
“我告诉你,君寒心里只有我一个,他可不是你能高攀的起的人,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趁早滚蛋,要是再让我看见你一眼,我一定扒光你的头发!”
尹婉莹说着,打了个酒嗝,她还喝酒了。
醉醺醺的,仗着剧组里没人敢制止她,大发酒疯。
安萤恨恨的看了她一眼。
导演急的团团转,转头看见池君寒一行人走过来,仿佛见了亲人,差点哭出来,三步并两步冲过去诉苦,“池总您瞧,这尹小姐和安小姐……”
是个人都能看出安萤是受害者。
尹婉莹见池君寒来了,借着酒劲,非但不收敛,反而挑衅似的摇摇晃晃走过去,搭着池君寒的小臂哭诉,“君寒,都是他们不好,他们欺负我,你看那个安萤,真不是个东西!”
女人口中的酒气扑面而来,池君寒面无表情的垂眸盯了眼她的手,抬手扯了开来,淡淡道,“别发酒疯。”
贺进握拳咳嗽了一声,扫视四周道,“今天的拍摄就到这儿,无关人员就先离场吧,明天赶早拍摄。”
贺进的话就代表着池君寒的意思,连导演也不敢忤逆,连忙把其他人都清走了。
人一空,尹婉莹的脸色也变的越发不善,她踌躇不安的盯着池君寒,好像手中的底牌正在被一张一张抽干净。
“安萤,你把事情说清楚。”池君寒冷淡的犹如审判公平的神明,棱角分明的眉目中,没有偏袒任何一方的仁慈。
“君寒……”尹婉莹不甘心的开口。
“你闭嘴,我没让你说话,你就学会当个哑巴。”池君寒冷声打断。
安萤放下了护着脸的那只手,手一放下,左脸上的伤痕才更为恐怖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那儿居然有一道指甲划出的血痕。
这对作为演员的安萤来说是致命的。
尹婉莹的脸白了白。
“我从来没有见过尹小姐,刚才尹小姐突然闯入我们正在拍摄的片场,不由分说的扯住我的头发厮打我,我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她按在地上打,她还用指甲划破了我的脸,声称她没有一张完好无损的脸,就要让我也尝尝这份痛苦的滋味。”
安萤发颤的声音中藏着愤然,她没有半句添油加醋,导演在旁边连连点头佐证。
池君寒用眼神示意贺进去查看了一下安萤脸上的伤口。
贺进检查过后连连叹气摇头,可见伤的不轻。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池君寒冷淡的语调比十二月的北风还要厉疾。
安萤是池氏旗下的签约艺人,脸毁了,就意味着损毁了公司付出的所有心血与财力。
事实既然已经摆在眼前,尹婉莹也不打算再装下去,她醉醺醺的笑了,阴阳怪气的走到安萤面前,扯着她的头发道,“这可不能怪我,大少,谁让你总是不回家,我想你想的紧,只能把这份气,撒在无辜的人身上了,不过她也不无辜,她居然敢勾引你,毁了她的脸,让她再也不敢勾引,这不是很好吗?”
池君寒轻轻挑眉,深深的视线掠过一切景象,落在尹婉莹那张笑容僵硬的脸上,他目光如刀,锋利冰冷,带着浓浓的压迫,“松开你的手,滚过来。”
尹婉莹咬牙强撑着。
池君寒冷笑一声,指了指面前,“过来。”
惹池君寒生气的下场,任何人都很清楚,片场寂静的像荒无人烟的野岭,没有人敢发出一丝声音。
尹婉莹的身体一点点僵硬了起来,她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呼吸急促的挪到了池君寒的面前,却还故意气他似得,扯开难看的笑容,低声挑衅,“大少,你不让我见孩子,也怨不得我给你找不痛快了,我心里痛,也得让你心里痛,让你喜欢的女人痛!”
“哦?”
池君寒眉目一凝,轻笑了一声。
他笑起来分外好看,但很快便收敛笑容,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勇气可嘉,可惜你误会了。”
尹婉莹狐疑的拧起眉头。
池君寒漫不经心的语调,好像讽刺的冷风,一字一字刮的她心尖刺痛,“我不会为了任何人不快,也永远不会让你见到孩子,我喜欢的女人,也不是安萤,你伤害她,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打击,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