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千染没有拒绝保安的好意,尽管她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种对待池太太的尊敬,她咬咬牙坐上了车,朝着池氏高耸入云的顶层比划了个小拇指。
下车的时候,唐千染的脚踝已经回过劲来,她扭的不轻,疼的厉害。
“宋苒书”的房子又在僻静弯绕的小区内部,她忍着痛走了许久,还没有走到。
老旧的小区已经很久都没有物业打理了,路边的灯几乎快坏空了,只有一两盏还在幽幽的散发着冷意的灯光,将唐千染一瘸一拐的背影拉长。
她突然听见了另外一束脚步声。
这片小区里居住的大部分都是老人,这个点还在外面的属实很少,可听脚步声的轻重缓急,好像是个年轻力壮的男人。
唐千染疑惑的回过头,看见远处的黑暗里,隐约有个修长的影子在漫步。
可能是小区里为数不多的晚班下班的年轻人吧。
她吃力的往前走去,听见那脚步越来越近。
最后干脆停在她身后不动了。
她走一会儿,那串脚步才会跟上来,又停下。
唐千染已经感觉到身后的人的目标是她了,那人不急着动手,慢悠悠的跟着她走,像是意图跟她回家一样。
星空黯淡的夜晚,灯光微弱的破旧小道上,男人从容的步伐像是戏弄,看着前面女人慌张的拖着不便的脚步往前跌跌撞撞,仿佛逗弄着一只铁笼里的宠物。
唐千染又回过头,男人就在一盏坏掉的灯下站着,悄无声息,形同鬼魅,看不见脸孔。
她一个劲往前的拼命走,来自脚踝的疼痛将她疼出了冷汗,伸手摸出手机想打电话给唐风易,却发现居然没有电了。
“跑,怎么不跑了?”
沙哑粗粝的男声夹杂着病态的冷笑,引的唐千染生出了层层冷汗,她顾不上脚踝还疼着,直接跑了起来。
身后的脚步如影随形,他明明可以跟上,却偏偏留一线生机给她。
让人燃起希望,又陷入绝望。
“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你要钱,我可以给你,你开个价。”
唐千染跑不动了,但只差一点就能到了。
她强行稳住心神,转过身子想看清男人的身体体征,一点点退后挪向房子所在的单元。
可看见男人,她却失望了。
对方有备而来,穿着一间遮住身形的黑色长袍风衣,带着鸭舌帽。
他鬼气森森的笑了,好像长着獠牙的恶鬼张开了血盆大口,“你真美。”
“恶心,滚开!”
唐千染摸到了背后的单元门,突然用尽全身的力气怒吼一声,转身跑进门里狠狠关上。
男人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外,发出尖锐古怪的笑声,好像根本不打算抓她一样。
唐千染确信,以她现在的“残疾”程度和反应敏捷度,这个男人想抓住她易如反掌,可他偏偏没有,所以她猜测,或许男人并不想抓她。
这也是她迟迟没有对着邻居喊救命的原因。
这片住的都是年迈的老人,等他们出来帮忙,自己可能早就已经离开人世了。
难道单纯是为了恐吓?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要报警了!”有一扇铁门拦着,她安全感倍增,底气也足了不少。
男人停止了笑声。
他舔了舔牙齿,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你会后悔的。”
唐千染听不明白他的话,只觉得他那个模糊不清的笑容充满了邪恶与恐怖,她毛骨悚然的闭上眼睛,匆匆跑上了楼梯。
直到关上门,她胸腔中的恐惧才略有退散,急忙拨打了报警电话。
“喂,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接电话的女警声音温和,一下便抚平了心中的害怕。
她失重的躺在沙发里,揉着红肿巨痛的脚踝,无力道,“是这样的,我刚才回家的时候,被一个男人尾随了,他一直跟着我,好像企图伤害我,我真的很害怕,他现在应该还在楼下,能不能请你们过来看看,地址是……”
女警认真记录着地址,飞快道,“好的,我现在就转给附近的警局立刻安排出警,请您耐心在家中等待,不要出门,以防出现危险事件。”
唐千染松了口气,无奈的笑了。
给她一万个胆子,她也不敢现在出门,想到那张笑嘻嘻的血盆大口,她只觉得头皮都麻了。
“好的,谢——”
她第二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卡住了。
因为她瞥见茶几上多了一个古怪的玩偶。
玩偶有正反两张脸。
一张白,一张黑,白色的面孔笑容温和犹如天使,黑色的脸上血眼圆睁,笑容狰狞,仿若修罗……
和刚才楼下的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唐千染捂住嘴巴,才没有尖叫出来,她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抓起玩偶往地上扔去。
玩偶四分五裂,碎成了一地残渣,可她还是魂不附体。
她最后离开家门的时间是两个小时以前。
家里突然多了一个这个东西。
说明那个男人……他进过她的家门,并不是偶然跟随,而是在跟着她以前,就已经在暗处埋伏等待着她的出现了!
一夜过去,唐千染几乎没合过眼。
丨警丨察来了以后,问了她一些问题,离开后她用桌子凳子堵住门,一夜都不敢睡,到了清早,家门被敲响,打开却发现,还是丨警丨察。
昨晚丨警丨察搜寻无果以后,返回警局不久,就有女人在小区中遇害了。
种种迹象显示,杀人犯就是昨晚跟踪过唐千染的男人。
老小区没有监控,唐千染被叫去警局做了笔录,离开警局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了那个男人昨天在单元门外笑着对她说的话。
“你会后悔的。”
难道是在警告她?将有人会代替她死去。
单元门拦不住那个男人,否则他不可能进得去她的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