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唐千染一愣,看着孩子明亮清澈的眼眸笑了,“没什么,我们继续上课。”
她在教孩子们上手工课。
她的手巧,剪刀在她手里一会就剪出了栩栩如生的小动物,引来孩子们一阵阵羡慕的惊呼。
唐千染眉眼弯弯的抱住香香软软的小姑娘,笼着她的小手,像教小荔枝一样,细心稳妥的操作剪刀,剪出一朵朵小花。
“宋老师的男朋友好久都不来了,宋老师是不是在想他?”
怀里的小姑娘天真的问道。
唐千染茫然道,“什么男朋友,老师没有男朋友呀?”
小姑娘咯咯笑道,“宋老师骗人,上次来的那个凶巴巴的叔叔就是你的男朋友,我上次还看见他在校门口接你上车呢!”
“那不是……”唐千染百口莫辩。
她倒是想用宋苒书这个身份当池君寒的女朋友,这样才能顺利窃取药物,可池君寒他不愿意。
小姑娘没有听她的话,突然从她膝盖上跳了下去,稚声指着教室门口的方向,欢喜道,“宋老师,你男朋友来看你啦!”
唐千染心力交瘁的抬起头,与门口穿着挺括西装眉目冷峻的男人四目相对,她一下便愣住了,隐约看见男人嘴角,因戏谑而扬起的弧度。
完了,刚才小姑娘的话,不会被他听见了吧,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池君寒这个时间为什么会来,宝贵的下午时间,他应该在开会才对——难道是因为她托安萤送的饭?
唐千染眼睛一亮,心里升起了计划成功的窃喜。
老园长也听见了小姑娘刚才的童言童语,尴尬的轻咳两声,对着一屋子的孩子无奈道,“这……池先生您千万别放在心上,孩子的话不能当真,这些孩子就是欺负宋老师年轻脾气好,尽说些乱七八糟的!”
小姑娘不服气,细声细气的顶撞道,“我才没有乱说,宋老师你说是不是?”
下一秒,唐千染的手就捂住了她的嘴巴。
老园长气的又是一阵咳嗽。
池君寒的声线清匀淡漠,颔首道,“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他沉甸甸的目光再次投入教室,却掠过唐千染,落在了孩子们的身上。
老园长以为他在看唐千染,连忙招手道,“宋老师,池先生来看看孩子们的情况,你对此最为了解,你还代我跟池先生讲讲吧。”
唐千染当然不会放过这个难能可贵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曼妙起身正要答应,池君寒却抬步转身,冷酷的丢下一句,“不用了。”
唐千染脸上装出来的腼腆不安一下凝固石化,她手轻轻一抖,锋利的剪刀不长眼的割破了她的食指,鲜血成滴的滚落下来,沾湿了她的米色长裙。
孩子们咋咋呼呼的叫了起来,“哎呀,宋老师流血了!”
唐千染手忙脚乱的低头止血,老园长也走了过来,关切的帮忙。
她匆匆抬头看了一眼教室门口,心却一沉。
她以为池君寒还在那儿,或是冷眼旁观她的流血,可事实上,池君寒已经走了。
他对她根本已经没有了任何兴趣。
唐千染的心狠狠一揪,突然焦虑了起来,池君寒对她失去兴趣,就意味着小荔枝没有药物解救。
她不顾还在流血的手指,抓住了老园长的手臂,低声祈求道,“园长,能不能让我……和池先生相处一会,我有些话想和他说。”
老园长以为她是对池君寒有情,怜惜的看着她,点了点头。
粗略的将手指包扎好以后,唐千染快步走出教室,她在走廊里转了一会,没有找到池君寒的人影,难道已经走了?
她好不容易等到的机会。
唐千染飞快的走到幼儿园门口,看见那儿还停着池君寒的宾利,心口微松。
她回过头,却遇上了不远处驻足的池君寒。
男人立在阳光中,英挺的面容被光影模糊,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觉得像冰冷雪山上的霜,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连阳光也无法温暖到他。
唐千染连忙踩着轻快的步调走上前去,池君寒却像没有看见她一样,转身带着贺进走向了另一边的教室。
男人的步伐悠闲却不慢,不算大的幼儿园被他全部逛了一遍,唐千染却怎么都跟不上。
她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作弄她。
唐千染试着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不搭理她。
她不泄气,又往后退,摆出打算转身走人的架势。
三步迈出去,身后却传来了男人幽幽的声音,“不继续跟着了?”
果然是在戏弄她。
唐千染眼底划过一道揶揄,抬手整理了一下仪容,指尖还没擦干净的血不慎染上了她的眼尾,她自己没有发现,装作兔子乖乖巧巧的样子,扭头道,“既然池先生不想让我跟着,我也不自讨没趣了。”
池君寒眯了眯眼睛,视线落在她眼尾那一道艳丽的血色上,“为什么要跟着我?”
“我……”
唐千染总不能说,因为我想勾引你。
她只能找一千一万个谎言,来为自己的做法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我这个月的工资拿了,虽然不多,但是多少是一点,还给你吧。我联系不上你,贺特助也不接电话,只能这么给你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封,伸了过去。
池君寒幽暗的眸子带着审视的意味,看了贺进一眼,贺进尴尬的低头。
不让接宋苒书的电话可是池君寒自己的吩咐,他是秘书,只能照办。
“上面沾了你的血,这么脏,也敢给我?”
唐千染一惊,连忙低头去看。
信封上干干净净,一丝血都没有,而且她明明用的没有坏的那只手递的信封。
池君寒脸色更差了,他冷嗤一声,厉色道,“是我说的不够明白,还是你觉得自己有什么能耐,这笔钱对于池氏,根本不算什么,也没人在意你还不还钱,如果以此为借口,还要意图纠缠,我会让你为你今天的言行后悔的。”
唐千染悚然一惊,本就柔白的肤色,苍白的近乎透明。
池君寒看着女人黯淡下去的眸,轻轻颤抖的唇,单薄绵软的身体,眉头一皱,狠戾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不耐烦的拽了拽领口的温莎结,不愿意再多看他一眼,“贺进,走吧。”
他行走时带起了凌冽的风,刮的人眉眼生疼,唐千染一动不动的低头站着,举着信封的手指一软,信封飘然而落,里面的钱币,好像变的一文不值。
唐千染定定的看着刚才池君寒站着的地方,心凉了半截——他看出她在勾引他了?
她的计划,又要惨败了?
“大少、大少……”池君寒步伐飞快的上了车,贺进一时都跟不上他矫健的步伐,他俯身为池君寒带上车门,小声嘀咕道,“大少,其实我觉得宋小姐没错,她不是那种爱攀附贪恋的女人,可能是真的不想白收您的好意。”
池君寒冷厉的眼刀丢出去,下颌线紧绷的同时,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头,“她这儿是不是有问题?”
居然有人白收了池氏一百万还想返还的。
贺进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宋小姐她,的确挺傻的。”
是个彻彻底底的小白花,傻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