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萤是演员,要赶通告,能静下心来做菜的时间不多,大多只能做一些简单快捷的菜品,无论是寒凉还是粗糙,都对池君寒的胃是一种折磨。
她比任何人都理解胃疼有多难熬。
理解不了男人的心思,安萤永远也上不了位,所以现在,充其量就是一个给她利用的工具罢了,不用白不用。
安萤脸色苍白的定了定神,不安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你不过和我一样,只是……”
只是他的宠物而已。
“我了解他,说不定,我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安小姐,先来后到,你才是那个后来的。”唐千染分明笑的人畜无害,可冷淡的字眼却听的安萤一阵膈应,她抚了抚手掌,不愿再多说废话,开门见山道,“所以帮我这个忙,好处我会给你的,毕竟我只是一个仰慕池先生的人……”
唐千染装出一副凄楚失望的模样,好像真的只是一个痴情却被辜负的女人。
“我保证,他绝对不会生气的,好吗?”
安萤往后退了一步,迟疑的看着她。
她不信这么美的女人会在池君寒面前吃瘪,可是前台的确把她送来的饭盒扔掉了,证明了池君寒对她的态度。
而安萤恰好对池君寒也并无心思。
不如成人之美……
唐千染看出了她的犹豫,乘胜追击的拉住了她的手,掌心相合,“求求你了。”
安萤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不然怎么会答应唐千染,要帮她“偷渡”送饭。
女人做的饭菜摆放在她的饭盒中,不打开盖子,都能闻见香甜的饭菜香味,相较之下,她做的那些东西的确磕碜,池君寒肯吃,已经够给她面子了。
有了她帮忙送饭,唐千染就没有出现。
前台松了口气,终于不用撵人了。一看见安萤来了,立马喜笑颜开,殷勤的把她送上电梯。
虽然来了总裁办很多次,但安萤每次来,还是惴惴不安的。
走进总裁办,池君寒依旧在低头看报表,安萤抱着饭盒踌躇了一会,才轻轻放在了桌角,低下头等着。
池君寒对她应该没什么兴趣,这么长时间,连对她正眼都没有一个。
安萤正在心里安慰自己,池君寒已经放下报表,盯上了那只饭盒。
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天饭盒里的菜品,散发着与以往不同的诱人的香气,意外的合他的胃口,池君寒忙碌一上午,此时才觉得有些饿,喉结轻轻一滑,淡淡道,“今天做了什么?”
安萤大窘,唐千染把饭盒给她的时候,也没有告诉她里面放了什么。
好在池君寒也不在意她回答什么,他已经打开了,速度比以前快上许多。
锐利的眼风扫过饭盒里的菜品,无论颜色还是香气,都证明了出自不同人之手,绝对不可能是安萤做的。
池君寒心里一记冷笑,面上平静的维持着看透一切的凉澈。
安萤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她生怕被发现,紧张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万一池君寒发现了怎么办,他会不会生气?
她就不应该答应唐千染,真是鬼迷心窍了!
“……味道不错。”
男人轻扬的声线,让安萤愣住了。
池君寒将食物放入口中,味蕾便被唤醒了,他眉宇间的褶皱深了深,已经很明白这是谁的杰作了。
颜色香味可以仿照,可是味道是绝无仅有的,他尝过那么多滋味,只有宋苒书的手艺,会让他由衷的沉醉。
这一定是宋苒书做的饭菜,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装在了安萤的饭盒里。
安萤第一次被池君寒夸赞,脸上忍不住绽放了笑颜,“真的吗?池总喜欢就好!”
池君寒冰凉的眸子轻轻一抬,意味深沉的注视着单纯的少女,“仅仅几天,手艺见长。”
安萤笑容一僵,笨嘴拙舌的撒谎道,“是、是我新学的菜。”
“是吗?”池君寒黑沉的眸深邃的不见底,让人根本无法在这样的目光下继续编造谎言。
安萤的呼吸变的急促起来,慌张的垂下眼睛,总觉得自己被看破了,犹豫到底要不要老实交代。
“贺进——”
安萤的心都跟着提了上去,惶然的看着办公室外走进来的秘书。
不会要把她赶出去吧?
池君寒随手在一侧的文件里抽出一册,勾画了两笔,递给了贺进,“这个资源不错,联系导演,安排安萤进组吧。”
贺进茫然的看了安萤两眼,又瞥了瞥池君寒仿佛心情不错的侧颜,带着文件退了下去。
“明天记得再来,我期待你的新手艺。”
池君寒勾唇道。
安萤像是踩在云里,身体轻轻的走出了办公室,这是她第一次在池氏有了轻松的感觉,多亏了唐千染提供的饭菜。
安萤一走,池君寒盯着余下的饭菜,尽管口味很好,很合他的心意,可他却没有贪嘴,推到了一边。
口腹之欲对他而言永远都是次要的。
他曲指在桌上叩了叩,贺进应声而入,池君寒清黑的长眸中含着浓浓的兴味,好像埋伏在暗处的猎豹盯上了浑然不觉危险的兔子,“去查查宋苒书这两天的行踪。”
“大少不是打算放过她了?”贺进刚刚开口,就被池君寒冷沉的视线逼退,乖乖调查出了她这两天的情况。
无非是三点一线的生活,菜市场、家、幼儿园。
“她最后一次来送饭,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
“查她三天前去了什么地方,有没有和安萤接触过。”
“三天前她只去过一个地方,就是我们公司。”贺进指尖轻点,从众多录像中调出一个,眯眼看了片刻,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神色,“不过从公司附近路段的监控,好像调出了一点不一样的……宋小姐在这儿,和安小姐进行了长达十分钟的谈话。”
录像在池君寒面前播放起来,虽然无声,但唐千染的行动轨迹十分明确。
看见她把从公司前台扔进垃圾篓里,又捡起来的饭盒,在离开公司后不屑的丢在路边时,池君寒脸色一暗,后槽牙微紧,“这就是你说的,她觉得很委屈?”
贺进打了寒战,心虚的解释道,“可能宋小姐生气了,一气之下才……人之常情。”
录像后面,就是她与安萤的谈话。
两个人谈了什么,池君寒不知道,但从安萤脸上警戒到犹豫的转变后,他几乎肯定他们的谈话和桌上的饭菜有关。
估计是达成了合作,让安萤帮她送饭,她就这么笃定他尝不出来,还是她希望他尝出来?
录像结束,池君寒怔怔盯着画面最后唐千染凝固的笑容片刻,嘴角居然鬼迷心窍的跟着上扬了起来,他掐了掐眉心,发出一声闷笑。
他还真是胆大,明明尝出来了,还敢继续吃——就不怕这小家伙对他下毒吗?
不过看样子,她的目标是他这个人,而不是他的命。
“贺进,备车去幼儿园。”
贺进一抖,不是吧,他家大少怎么会对宋小姐念念不忘,别是寂寞太久,中了情毒吧?
日子一天天数着过,唐千染已经快抓狂了。
她不怕时间长,只怕小荔枝等不到那个时候。
池君寒就像是风,怎么都抓不住。
她欲擒故纵的招数都用烂了,池君寒就像一条沉在塘底的鱼,怎么都不上钩。
“宋老师,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