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毒药了,这么开心?”池君寒冷眼瞥着今天情绪格外兴奋的贺进,犹豫了一阵饭盒里装的到底是毒气弹还是生化武器以后,迟迟抬手,打开了饭盒。
在贺进激动的目光中,饭盒里的东西呈现在了池君寒的面前。
相反的,里面的东西很朴素,家常的两个菜,一荤一素,一绿一红,中间镶嵌着白而甜糯的米饭,因为菜量不多,还细心的用水果与蔬菜拌了个土豆沙拉,摆盘精致,样式好看,像是买来的便当,不过香味十分独特,诱人腹中馋虫都勾了出来。
池君寒愣了愣,拈了一块肉放入口中,酸甜的里脊肉沾着菠萝汁的鲜甜,让人胃口甚开,他是一个在饮食上诸多挑剔的人,现在却被这饭菜的口味所折服了。
的确很好吃,做饭的人应该是个女人,原料处理的干净细致,味道均匀而入味。
池君寒不知不觉,已经将饭菜吃的见了底,他饥肠辘辘的胃得到了温暖食物的填充,不再隐隐作痛。
贺进看的热泪盈眶,“大少,你自己很久没吃过这么多东西了!”
池君寒是个不把口腹之欲当成欲望的人,这三年以来折磨自己的胃也几乎到了变态的地步,因为时间和胃病的影响,他很久没有一次性吃过很多东西了,大部分草草解决食物,就披星戴月的继续工作。
今天自己的改变,让池君寒本人也怔了一会,他的胃很舒服,整个人的棱角都变的柔和了几分,“味道不错,这家店,以后还可以继续光顾。”
贺进帮他收拾餐盒,认真道,“才不是我买的,是宋小姐做的,我刚才去宋小姐家里的时候,她正好吃晚餐,所以我就厚着脸皮要了一些。”
池君寒差点没呛着。
一想到他刚才吃的正香的饭菜,居然是别人被迫分出来的,他的脸色就沉的可怕。
乞丐都不吃嗟来之食,他池君寒怎么能吃?
“我穷到没钱买饭了吗,为什么连饭菜都要问她讨?”池君寒咬牙切齿道。
贺进一脸无辜,“大少不是一直不信宋小姐不是少奶奶吗,我想着人的记忆可能会出差错,但做出的食物味道不可能改变,所以想着要了一点给大少你尝尝,看看是不是少奶奶做出来的味道,没想到你吃的那么香。”
池君寒的脸又是一黑。
他分外无语的按了按眉心,纵使再怎么排斥,胃的舒适与味蕾的留恋都还在告诉他,他喜欢宋苒书做的饭菜。
至于与宋若词饭菜味道是否一样,他吃不出来。因为宋若词没有给他做过饭。
池家不需要少奶奶亲手做饭,他很忙,她也需要应付每天从天而降的刁难,他们都没有办法做一些平常夫妻间最普通甜蜜的事情。
贺进迫不及待的问道,“像吗,大少?”
池君寒抿唇,冷冷道,“出去!”
贺进一脸茫然。
池君寒抄起手边已经看完的报表,往他怀里扔去,“我让你出去,我要休息了!”
“可是大少,饭后应该消食,不然会发福的……”砰的一声,门在贺进面前合上,他揉了揉鼻子,委屈巴巴的嘀咕,“到底是有多难吃,才这么生气。”
房间里,唐千染盯着已经没了大半的饭菜。
在贺进来过以后,她就没有什么食欲了,何况大部分的菜都给了贺进。
她知道贺进带回去不是自己吃,而是给池君寒,但她不怕什么。
想要窃取药物,就需要让池君寒一而再再而三的和她产生联系。
比如今天的以退为进……
再聪明的男人,面对感情都会盲目。
可她只有一个疑惑。
宋若词之于池君寒,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重要深爱吗,如果真的心怀内疚,痛苦绝望,为什么还要把尹婉莹留在身边。
唐千染心不在焉的想着,手机突然一响,她点开,耳边传来小荔枝甜甜稚嫩的声音,像是一杯草莓果奶,她一天的坏心情忽然一扫而空,柔柔的叫她,“荔枝,想妈咪吗?”
小荔枝抱着手机叫的大声,“妈咪我好想你,你去哪儿啦,舅舅说你出国开会了,过一阵子就回来,是不是真的?”
唐千染沉默了一瞬,笑吟吟道,“当然了,妈咪还会给你带纪念品,好好期待吧,有没有乖乖吃饭,妈咪回来一定要看我们荔枝长胖一点。”
小荔枝奶乎乎的跟唐千染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大多是翻来覆去的废话,但对孩子而言却是至关重要的。
她听着孩子的声音,心一下就平静了下来,也更加坚定了。
为了她的小天使,她付出一切都是值得的,即便是再次去池君寒重逢。
一连许多天,唐千染都在适应宋苒书的身份,当着真正的幼儿园老师。
每天给孩子们上课弹琴画画,生活都简单朴实了许多,对着这些天真烂漫的孩子们,唐千染每个都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因为心情舒畅,连病都很少发作了。
贺进偶尔还是会来,不过大多以池氏的名义送幼儿园东西,来了便走。
唐千染面上淡淡,心里却在着急。
池君寒不会真把她上次的话当真了吧,他要是当真了,她又要再想别的办法主动点了,毕竟小荔枝的病拖不得。
“园长!”
贺进带着一行人从车上运下来一批给孩子的物资,招手叫着正在院子里给孩子们讲故事的老园长,“这些东西你清点一下,是大少以个人名义捐赠的,不是以公司名义。”
园长激动的看着堆满了的院子,“哎呀,可这怎么好,池先生肯资助我们幼儿园已经是很麻烦了,还捐了这么多东西,孩子们最近吃的好睡的好,都是托池先生的福,我真是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才好。”
贺进笑着摆了摆手,“只要孩子们过的好就行,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哎哟……”
贺进被人撞了一下,整个人微微一趔趄,他揉了揉撞着的胳膊回过头去,却瞪大了眼睛,“宋小姐,不不,宋老师,你没有课吗,怎么在这儿?”
唐千染红着眼眶,柔长的丝发在风中轻拂,遮住了她垂泪的鹿眼。她慌张的擦了擦眼泪,匆匆说了声对不起,便转身跑了。
贺进摸不着头脑的问道,“园长,宋老师这是怎么了,是有人欺负她吗,都哭了。”
被撞的人是他,怎么她还哭起来了?
老园长同情的看着唐千染的背影,叹息着摇了摇头,“这说来话长,不过还是因为她妈妈的事情。”
“她妈妈怎么了?”
“老毛病了,身体一直不好,原本宋老师家境不错,不过耗了这么多年,治病的钱也都用光了,据说前两天又恶化了,急着手术要一大笔钱,我们也帮不上忙,宋老师这两天以泪洗面,看的人心里怪不好受。”
贺进一怔,再次去看唐千染的背影,可女人已经不见了,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有再留下去,而是飞快的与老园长道了别,回了公司。
傍晚十分,唐千染面色平静的收拾着孩子们已经走光的教室,她又忍不住哭了出来,过了一会,她悄悄看了眼教室里的摄像头,然后才故作憔悴的擦拭泪眼,回了房子。
刚关上房门,悠扬的铃声从口袋中响起,她打开,听见了宁素的声音。
“小姐,钱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