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室内深沉的蓝色灯光与舒适的香薰,让她仿佛被蓝色的大海温水包裹住了一般,身体中的疲倦随着海水的涤荡,消失的干干净净。
眼皮一沉,她慵乏的合上了美眸。
不知过了多久,她隐约觉得眼前多了一只手,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和呼唤道,“唐小姐,唐小姐,醒醒。”
“唔……”
唐千染睁开惺忪的眸,目光一滞,是罗清。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抱歉,罗医生,我太困了……”
“没事的,唐小姐如果还困的话可以再休息一会,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这边有个比较棘手的病人,暂时还没有好,所以要耽误你的时间了,如果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另外约一个时间,如果不介意的话,还需要你再等一等。”罗清戴着白色的口罩,口罩后露出的一双眸子是温柔的褐色,看上去格外温和。
唐千染的时间很紧张,未来的每一天都被工作排的满满当当,唯一的空闲便是现在。
她想了想,摇了摇头道,“没关系,我可以再等一等。”
“好吧,那就麻烦唐小姐多等一会了。”罗清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
他交代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看上去那个病人的确离不开他。
唐千染既然醒来,便也没有困意了。
她在房间内无趣的走了走,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试着出门,在诊所内部游走,罗清的诊所虽大,但人很少,似乎只有他与一个助理。
唐千染驻足在透明玻璃窗前看都市夜景,耳边隐约听见走廊那头传来的男子交谈声,听上去带着疲惫与焦虑,还有关心,好像遇上了难事。
她并非有意偷听,只是那声音带着一丝耳熟,她迟疑着,步子像是不受控制那样,轻轻走到了走廊的隔墙另一侧。
她贴着墙面,两个男人的声音,也随之清晰了起来。
其中一个,是罗清。
“罗医生,现在怎么办,怎么会出现这种状况,你催眠之前竟然一点把握也没有吗?”
罗清的声音听上去暗淡而焦灼,“我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但是我的老师遇见过,我的催眠是希望他能吐露心事,从根治疗,可他好像太沉迷自己给自己编织的梦境了,从而根本不愿意醒来。”
“你的意思是,他……”
“是的,他厌恶现实,因为心虚,所以自己造了个虚伪的梦境麻痹自己,试图躲起来。”罗清道。
“怎么可能!他不是这样的人,罗医生,你一定是搞错了,什么心虚,什么麻痹自己,我跟在他身边那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
罗清皱起眉头,强调道,“那是因为你根本不了解他!”
另一个人没由来的哑了声,过了一会,才悻悻道,“我怎么会不了解他!”
“你了解的从来都不是真的他……他不是一个会对别人吐露心事的人,更何况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根本不容许他临阵逃脱,因此他必须表现的无比顽强,但这不意味着他就刚强到没有七情六欲,他是一个人,也会心软,你们不能连这点自由都剥夺,他失去了至爱……已经足够叫人惋惜了。”罗清叹了一口气,带着他往办公室走去,“现在没办法,只能药物强制催醒,再这样睡下去,我怕他会不清醒,你跟我过来取药。”
二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的离开了走廊,室内又恢复了安静的一片。
唐千染不太记得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到底是谁了,只依稀觉得熟悉,加上他带着情绪说话,音调变化的不像正常人。
那个治疗室里的病人究竟是谁,居然那么严重,似乎还失去了至爱……
听上去真可怜。
“若……”
唐千染一怔,摸了摸耳朵。
她好像听见了一个男人清冽的声音。
很轻,像是梦中呓语,又像是在召唤什么。
“词……”
那声音带着魔力一样,让人下意识的想去听清,唐千染本想转身离开,可她好像被攫住了心神,半步不能离去。
她犹豫着抬足,一点点的往前走去。
经过一间又一间漆黑的诊疗室,终于在前方半开的门里,看见了一丝漏出的深蓝色暗淡灯光,像一片无望之海,翻涌着无声的漩涡,要将她整个人都淹没进去。
唐千染不知为何轻轻战栗起来,她说不清这种恐惧从何而来,却阻挡不住她前进的脚步。
一步、两步……诊疗室的门到了。
她贴在门框前,轻轻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的灯光昏暗极了,只能看见一点微微的轮廓,一个貌似年轻的男子平躺在床上,胸口正不安的起伏着,他眉头紧的厉害,好像堆叠着数不尽的悔恨。
唐千染眯起眼睛,也没看清男人的长相。
突然间,男人再度开口,他像是遭了梦魇,气息急促的带着颤意,“若词——”
唐千染心跳差点停了,她捂住嘴巴,瞪大眼睛,一步步退出了昏沉的诊疗室,不可置信的盯着床上那个男人。
她这一次听清了他的声音,却反而慌张的要命,好像炸了毛的猫,从头到尾都被一股刺痛的电流窜过。
“别走、别走,若词,我想你……”
她知道他是谁了!
唐千染顾不上去诧异为什么池君寒梦中口中叫的是自己的名字,念念不忘的是自己,下意识跑到了走廊另一头。
新鲜的空气涌入口中,她松开发白的手,大口大口的吸入空气,清秀好看的眉懵懂的蹙了起来。
他也在这儿治疗吗?
失去的那个至爱,是谁,是“宋若词”?
两个匆忙的脚步声及时赶到,罗清进了诊疗室注射了药液,安抚过发作的池君寒后,才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半开的诊室门,“有人来过?”
“没有吧,我们离开的时候,门就是半开的。”贺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