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唐千染摸了摸小荔枝的羊角辫,“不要出声,别让舅舅知道我们在这儿。”
那一头,唐风易还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被妹妹监视住了。
他冷着脸,提着周诗甜的后衣襟,丢进了一家意式餐厅。
周诗甜比他矮上不少,憋红了脸,也没能从他手里挣扎出来,只能哀怨的瞪着他,“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我还要值班!”
自从上次为表歉意同意加了这男人的联系方式,他就开始无法无天变本加厉起来。
周诗甜一肚子的悔意倾诉不出来,只能生着闷气。
要是早知道他这么霸道自私自说自话,她就算死也不会加他!
唐风易将女孩提溜上座,抱着手臂冷嗤一声,薄冷的打量她两眼,“是吗?为了值班连饭都不吃了,你是铁人?”
周诗甜气鼓鼓道,“我不饿!”
话刚说完,她的肚子就叽里咕噜的叫了起来,出卖了她的言行不一。
周诗甜本就涨红的脸此时红的要滴血,不知所措的捂住了肚子。
她虽然是局长的女儿,但也是瞒着身份从基础干起,什么苦活累活争着往前冲,一线事多繁忙,没时间吃饭也是常事,也不知道怎么就被这个男人看破了。
唐风易面上不苟言笑,眼底却渗出了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他轻轻啧了一声,嘲讽道,“我还以为你有多扛饿,看来也不过如此——嘴硬。”
周诗甜不敢再硬下去,像个受委屈的小犬,委屈巴巴的趴在桌上嘀咕,“那、那最多半小时,我吃完了还要值班的!”
她嘴上说着,眼睛已经言不由衷的飘向了侍应生端来的菜式,饥饿的胃部闻到香喷喷的食物气息,开始捣乱般的叫嚣起来。
周诗甜眉开眼笑的抓起刀叉要进食,一把闪着银色冷光的银叉很没有眼力见的挡在了她的面前,唐风易像是在骗三岁小孩般,带着诱哄与威胁道,“之前跟你说的,一周后跟我一起去参加晚宴,当我的女伴,听见了没有?同意了才允许吃,不同意,休想吃。”
周诗甜饥肠辘辘,她也是被娇养大的,性子天真纯直,半点没有察觉到男人的套路,乖乖点了头。
她这才被允许动用盘子里的食物。
看着吃的喷香的女人,唐风易暗沉沉的眸子里不自觉盛了几分清冷的纵溺,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你缺女伴吗?为什么一定要我去?”周诗甜腮帮子鼓鼓的,像个藏食的小松鼠,白里透红的脸像极了水蜜桃,明净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唐风易。
得到了食物的慰藉,她已经完全忘记面前的男人有多坏了!
唐风易不自然的垂下眼帘,冷笑一声道,“因为你比那些胭脂俗粉勉强合眼一些。”
周诗甜了然,大言不惭道,“原来你喜欢我!”
唐风易正饮着水,闻言险些把水呛进肺里,这回红了脸的是他,他咣的一声放下杯子,气息不匀道,“你别太自信了!”
周诗甜咽下嘴里的食物,不服气的撅着嘴巴,声音清亮的逼问道,“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脸红?”
“热的!”
“那为什么要天天找我聊天?”
“闲的。”
“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扶贫!”唐风易忍无可忍,差点捏爆自己手里的杯子,“闭上嘴巴,吃你的饭!”
他突然开始后悔自己的主动了,为什么分明补补紧追的是他,现在却似被这个小姑娘反把持住了?
周诗甜安静的吃了一会,狡黠漆黑的眼睛一眯,窃窃笑了起来,“什么嘛,我看你就是喜欢我!”
看着脸黑透了却无法发作的唐风易,玻璃窗这头的唐千染忍不住掩口轻笑了起来。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唐风易被除她以外的人怼的哑口无言的。
或许一物降一物,周诗甜就是他的克星?
“大少?”
面对路口红灯停下的帕加尼中,副驾驶的贺进诧异的看向正欲打开车门的池君寒,“是有什么事,需要下车吗?”
“……买块蛋糕。”池君寒淡淡说着,手搭上门栓,目光透过车窗玻璃,度到了蛋糕房温暖昏黄的灯光中。
他看见了一对母女。
她们的脸被货品柜遮住了,依稀能看见清丽的轮廓,那个母亲一定很爱女儿,弯下腰扶着小小的孩子的肩膀,耐心的指着货品柜中的蛋糕,问她想要吃什么。
她们的周身洋溢着幸福与甜蜜,连带着四周的空气都像被喷洒了蜂蜜一般粘稠,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便黏在了她们的身上。
嘴角那隐隐绰绰的梨涡与笑唇,像是世上最稀有的珍宝,带着易碎的琉璃般的脆弱感,好像水中的月,一碰便碎了。
池君寒扣着门的手突然紧握了起来,指节泛起力道用猛的白色,心尖亦泛起细细密密犹如针扎的疼。
他的脸苍白的恐怖,盯着那对母女的视线也发暗的收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又想起了自己犯下的错误,他曾经也可以拥有这样的美好,是他自己亲手推开的。
就像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他每一秒钟,都在为曾经的错误忏悔且作痛着,宋若词或者放过他了,可命运不会。
“大少、大少?”贺进又叫了他几声,听不见回应,吓的皱起了眉头。
罗清已经是目前最好的心理治疗师了,可怎么治疗总不见好,而且大少现在的病情,发作的更严重了……
严重起来,脸色铁青,完全听不见别人的言语,看上去十分可怕。
半晌后,池君寒身上紧绷的肌肉终于松弛了下来,他像刚刚经历过一场厮杀战役,眉宇间写满了不可见人的疲惫,“算了……不买了。”
宋若词还在的时候,倒是会喜欢这些东西,只是他向来不嗜甜。
既然她不在了,那么这些东西,买了也没有意义了。
贺进听见他的声音,又在后视镜中小心观察了一下池君寒渐缓的脸色,才笑着道,“也好,不然一会和罗医生约定的时间要到了,他约的病人多,万一误了时间,可就不好办了。”
池君寒潦草的点了点头,下意识的,又瞥了眼蛋糕房中的母女,意料之中的,她们已经离开了,他心里不由一阵失落,心不在焉道,“下次不要再安排不专业的专访了,浪费时间。”
贺进连忙说好,心里捏了把汗。
今天那个女主持,出了失误才知道,是因为慕名池君寒,托了台里关系临时调去,想攀龙附凤的。
池君寒的做法算是违约,但电视台犯错在先,谁也不敢提这一茬,贺进自然不敢把真相再告诉池君寒让他烦心。
带着小荔枝选好的蛋糕,唐千染又带她去吃了饭,然后便让宁素送她回家。
她看了看时间,去了罗清的心理治疗所。
这是她和罗清约定的时间。
她准时到达,但治疗所中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过了许久,才有一个小助理模样的人带她进了一间治疗室,奉上茶水,让她稍安勿躁。
唐千染知道罗清很忙,因而也不催促,只是白天的工作太多,难得歇下来,她倦意上涌,不可避免的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