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清醒着,只会让那痛更难熬。她尝试了几次,才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无助的低喘着,却还没忘记自己要开的那场会议。
打开手机,已经到了会议开始的点,甚至过去了十分钟。
她想赶去,可是赶不上了……又一阵痛苦袭来,唐千染受不住的晕了过去。
会议场内,宁素守在唐千染缺席的唐家代表座位前,不断的拨打着唐千染的电话。
她已经挨个跟各位老总都致歉过了,看在唐家的面子上,纵使他们不追究,心中多少也不会舒服。
连老一辈都不敢缺席的会议,唐千染第一次参加,说缺席就缺席了。
“小姐怎么还不接电话,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宁素心里着急,脸上还得尽量克制的去听会议内容,帮唐千染作记录,以便她即便缺席,也不至于会错过会议内容。
与唐千染的位置恰好对应着的,是池君寒的位子。
不过他在首,而她因为年轻排在最尾,只不过会议桌是圆环形,看似不分什么先后。
池君寒淡然听着会议上的内容,时不时让贺进记录,他的时间宝贵,但用来花在正视上却丝毫不觉得奢侈,开春后上半年的企业计划都在这场会议中,各家能拿出的,都是明面上用来竞争的,池家纵然坐了龙头多年,也不能懈怠一分。
他的视线避不可免的落在了正对面,唐千染的空位上。
那处无人,更方便了他放置视线,他本以为这位被找回的唐二小姐行事应当谨慎为上,谁知闹出了这等笑话,竟然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他猜得到是因为什么,无非是因为会议前贺进给她的邮件,可他仍然不觉得有一丝怜悯。
连那点小事都处理不好的人,配不上唐家继承人的位子,唐汲如这位侄女,还真是悬了。
池君寒漫不经心的想着,目光散漫的移开了那个空缺的位子,将关注点重新放在了开春企划上。
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而已,可以让他失神一秒,但不能超过第二秒。
宁素一颗心要掰成两半用,自然来不及去体会池君寒的目光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久久拨不通的手机,突然来电了。
宁素眼睛一亮,立刻退出会议室,来到走廊上接听了电话,“小姐!”
电话那头却并不是唐千染的声音,而是一串陌生焦急的女声,“宁特助,唐总监现在在医院,请你尽快赶过来!”
“小姐怎么样了!”宁素赶到医院,找到护士问了病人名姓,终于找到了唐千染的病床。
她正就着女人的手喝水,脸色素白憔悴,看似刚醒来不久,睫毛像是孱弱的蝴蝶翅膀,正用极慢的速度轻柔的眨动着。
现在的她看上去脆弱的像是玻璃做的,宁素急忙扑到病床边,紧张道,“小姐,你还好吗?”
“她没事,医生也查不出是什么病症,不过输液过,人好多了。”华眉帮唐千染擦了擦嘴角,回答道。
宁素这才发现这儿多出的女人。
声音与电话里那个相似,她记得,这似乎是秘书办的华眉。
“你是怎么发现小姐的?当时出了什么事,小姐怎么会晕倒。”宁素急迫的问道。
华眉低声解释道,“我在楼梯间发现唐总监状态不太好,扶她上楼离开时,发现了有可疑的人,所以想回去提醒她,但是刚到办公室,就发现唐总监已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宁素转头看向唐千染,“小姐……”
唐千染人已经好的多,她细瘦精致的下巴轻轻一点,抬起手道,“宁素,过来。”
宁素依言走了过去,唐千染却道,“帮我穿衣服。”
宁素愣了一愣,猜出了她的打算,“小姐,你的身体还没好,会议已经来不及了,老爷和总裁不会怪你的,你还是先躺下再休息休息吧。”
唐千染的性子出奇的倔,她推开宁素,慢吞吞的走下床,拾起衣服,一件件穿了起来,嗓音嘶哑却平静,“赶不上开始,总不能赶不上结束。”
她是说一不二的人,就算宁素拦着,她也会想尽办法去做她想要做的事。
宁素无奈,只能帮她办理出院手续,扶着她一步步离开医院,华眉在身后不远处跟着。
见唐千染上了车,她便知趣的停下脚步,没有再靠近她一分。
唐千染却降下车窗,朝着她招了招手,她的肤色极白,指尖又天生瘦长,无力的曳过春风,生出让人心碎的怜惜。
华眉心里是有些气她之前的言行的,可这会,却鬼使神差般走了上前。
唐千染沉静如水的望着她,半晌才扬起一抹清丽的弧度,“这次多谢你了。”
华眉看着她病弱苍白的样子,心里什么怨气都没有了。
出发前,宁素拉她到角落,很细致的叮咛了一声,“今天的事,不要外传给任何人听,告诉我的话,不要让第二人知道,包括那个可疑的人……今天小姐多亏了有你,后续的报酬我会打给你,数目不会让你失望,只要你的嘴巴足够严密。”
华眉明白事情的轻重,也没有婉拒这笔钱,因为她打拼这么多年,明白只有拿了钱,才能让对方心安。
半个小时后,唐千染出现在了会议会场中。
会议一共持续四个小时,她没有进场,而是在外面静静等到了结束,直到那几位唐汲如关照过要特别交好的前辈出来,她才迎了上去。
她的态度出奇的平和谦虚,虽然是女人,可不卑不亢的气质实在沉稳的让人挑不出刺来。唐千染只字不提自己今天为什么迟到,可她不加修饰的苍白的脸,足以昭告在场所有的聪明人,她的难处。
那些前辈自然不会再雪上加霜的刁难她。
池君寒是最后几位出来的人之一,他还有几样项目要与其他企业洽谈,因而晚了些。
途经休息室的时候,他不经意往里一瞥,瞧见了被人围住的唐千染的衣角与发丝。
她应该是用了些手段,才让那些老狐狸平息了怒意。
看来也不算是个特别笨的家伙。
女人乌黑丝滑的头发轻软的披在单薄的肩头,因为被挡着,只露出了一些胜雪的肌肤与略无血色的唇,仅凭方寸,就足以让人猜想出她拥有着怎样绝世惊艳的容貌。唐家人的基因一向好,小辈尤其,男男女女都是美人,池君寒并不惊讶。
贺进跟随着他的目光落在女人的背影上,揣度道,“大少也要进去看看吗?”
“看什么,看笑话?”池君寒淡淡勾唇,嘴角甚至算不上是笑,索然抬足,走过了休息室的门口,影子在走廊金贵的羊毛地毯上拖的很长,“她目前不会愿意见到我,毕竟还是个新手,给她一点自我安慰的时间,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
池家与唐家的项目竞争,可才刚刚拉开帷幕。
他那头上了车,这边的唐千染也刚好送走了几位前辈,面无表情的任由宁素给自己披上了厚重的外套,她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拉住宁素的手,漆黑的眸里似有群星闪烁,并不因为她病态的神情而失色半分,“对不起,今天你辛苦了。”
宁素是唐汲如之前培养出的优秀秘书,后来便拨给唐千染当特助,要的就是她绝对的忠心与业内拔尖的业务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