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唐风易与她一起在德国生活了三年,兄妹二人的人脉圈子大体相似,能接触到唐千染的,也一定认识唐风易。
此时他们两个人默契的同时抬头,对视了一眼,却都读出了浓浓的茫然。
“哥哥认识,姓萧的人吗?”
唐风易抿了下唇,慎重的摇了摇头,“从来没有过。”
唐千染看着一屋子的百合花,无奈的咬了下唇,“可能用的也不是真姓,麻烦哥哥回头帮我追查一下这人的踪迹,至于这些花……都先让佣人清理一下吧。”
唐风易点头说好,门外走进了两个人,唐汲如与唐千爱并肩走了过来。
现在唐家的法务部全部交给了唐千爱,平时唐千爱不在律师事务所,都会在唐氏的法务部门坐镇,因而一般都与唐汲如一起下班回家。
两个女人看见满客厅的百合,不约而同的愣了一下,唐汲如率先出声道,“让我猜猜,这些花是有人送给染染的吧?”
唐千染的脸颊有些烧红,搂过她的胳膊小声道,“姑姑是怎么猜到的。”
“你姐姐不喜欢花,众所周知,如果有姑娘瞧上你哥哥,不会送花的,咱们家就只剩下你了,来告诉姑姑,是不是有谁家的男孩儿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送了这么多花,啧啧——生怕不够轰动,这是宣告主权呢!”唐汲如年纪大了,就爱凑这些年轻人的热闹,眼睛里晃动着的,却都是对自己姻缘遗憾的流光。
唐千染急了,忙不迭捂住她的嘴巴,“小心被爷爷知道了,我也不知道送花的人是谁,我没见过他,他就丢下个名字。”
唐千爱绕过几个人,尽量避免踩到那些鲜花,慢慢靠近唐风易,从他手上接过卡片扫了一眼,露出了与他一样穆然的神色,抬眸提醒道,“不知道送花人,也不知道目的,突然送那么多花,还是小心些,说不定里面藏了东西。”
她雷厉风行的指挥佣人道,“去把这些百合全部拿去清理一遍,不要放过花叶花蕊花径任何一个部分,可能藏了东西。”
唐千爱是律师,见过的事多了,心里的戒备也自然比别人的重。
然而她的做法,无一例外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唐汲如虽然口中打趣,但也不过是不想扫唐千染的兴,唐家不是普通门庭,想探窃的有心人不少,一卡车的花,还扰不了他们的眼睛。
反常即有妖,唐千染现在是唐家的重点保护对象,一点可疑的,都不能放过。
所有的百合都被一捧捧摘开花瓣,清出花蕊,掰开花茎的用清水洗过,唐家的佣人手脚麻利,虽然花多,但只花了两个钟头,就将所有百合清理完毕。
那些新鲜的百合被清理过后已经残碎,不成原样,满地都是零散的花瓣与花蕊,空气中已不再是浓烈的芳香,而是植物汁液的苦涩味道。
结果是这些百合无一例外都没有问题,没有藏,也没有携带任何让人不安的东西。
真的只是一堆普普通通,用来取悦人的百合而已。
唐汲如的心这才松了,脸色缓和道,“大约真的是染染的仰慕者吧。”
这个答案却没有让唐千染觉得心安。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头发已经干了,在夜半的风中丝丝缕缕的飘扬,像是墨色的旗帜,她抱起膝盖,安静的看着满是星月的天幕,回想着刚才那堆蓬勃生机的鲜花。
萧先生、萧——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姓氏,又在国外,难道真的是德国时认识的人吗?
唐风易让她安心,他已经派人去调查,结果应该明天就会知道了吧。
次日,唐风易派去查消息的人回来了,然而并没有带来任何的结果。
这位萧先生确有其人,可唐家强力的情报网居然找不到对方的蛛丝马迹,想被人刻意掩饰过,等待着有一日当作惊喜展现给所有人似的。
不过唐千染的不安已经被冲淡了不少,今天是她进唐氏的第一天,她的重心,还需要放在更远的地方。
唐汲如很舍得的给了她总监的位置,并交给了她一项公司上下都关注的项目,让她当负责人,生怕众人不知道她是唐家二小姐似的,开了极大的特权。
她并不在意这会纵容唐千染,她对唐千染的能力很清楚,她现在需要的是放手一搏,中规中矩的办法,不适合培养人才。
她相信唐千染的能力。
上班第一天,唐汲如给了她一支配合度很高的团队,大家相处融洽,并没有因为唐千染的身份而意外,应该是早就知道了。
正开着会,门突然被敲响了,唐千染正低头询问着下属手上的数据,没有理会门口走进的人。
女人轻轻走了进来,嗓音温和,“打扰了,我是秘书部来送文件的。”
眼前的数据烦人,唐千染除了觉得这声音有一丝熟悉以外,居然没有想起这是谁的声音,随手一叩桌面,淡淡道,“放在这儿吧,出去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
她始终不曾抬头,而那女人也似愣住了,在门口站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的把文件派发以后,又多看了低着头的唐千染几眼,才转身往外走。
唐千染拾起数据报表,不经意的抬头看了一眼女人的背影。
门被渐渐合上,她的身影也在变的单薄直至不见,唐千染眼中的吃惊,像涟漪般,一圈圈的扩散开来,占满了她的瞳孔。
如果她没认错的话,那个人应该是华姐才对,她现在应该在池氏当她的高级特助,为什么会出现在唐氏的秘书部。
唐千染顾不上统计手里的数据,指着已经闭合的门,问道,“刚才那个人,叫什么,什么时候来的公司?”
下属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在意一个秘书,随口道,“总监说的是华眉吧,她好像是前年来的公司,不过是从池氏跳槽来的,已经干了两年了,有什么不妥吗?”
唐千染时至今日才知道,华姐的真名叫华眉,她当年一口一个的华姐叫着,却从来不了解这个对她极好的女人。
两年的时间,证明她在宋若词死了以后不到一年,就转战了公司,是池氏的人不待见她,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旧人,唐千染的心脏都猛烈收缩了一下。
她并不想被任何人见到从前的身份。
即便容貌改变了,但心和记忆不会变,唐千染心不在焉的抓起数据统计的文件,极力打起精神,才将上午的会议顺利进行结束。
新总监进公司,部门照例是要聚餐的,晚上唐千染要回家陪荔枝,就将聚餐改到了中午。
一行人有说有笑的走出会议室,谁也没有发现,一抹白衬衣黑裙的黑影,悄然跟上了电梯。
唐千染的下属全都围着她,大家都对这个年轻貌美的总监很好奇。
电梯不算小,但要容纳一个部门的人还是困难了些,唐千染笑盈盈的回答着属下提出的各种问题,华眉却只能隔着人群努力的伸长了脖子,去看她的脸。
她的表情很茫然,一会似是确认,一会又摇头推翻了自己的认定,她灼热的目光关切的注视着唐千染,好几次想开口询问什么,都被唐千染身侧的下属抢先,以至于张着口,却只能欲言又止。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唐千染被下属簇拥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