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君寒的第一任妻子过世了,新闻瞒了半年才慢慢对公众揭露,又过了两年半,他又成了想嫁榜的第一位国民老公级人物。
年轻、帅气、多金,别说是当第二任妻子,就算他有儿子给他当后妈也认了。
夏小姐含羞带怯的拨了拨头发,企图挽回刚才的误会,让池君寒注意到今天隆重打扮的她,要是嫁进池家,那可就不仅仅是豪门了。
池君寒没空与一个搔首弄姿的女人计较什么,他已经将贵宾席找了一遍,都没有找到那个穿着红色礼服的女人,他的判断不会错,她应该坐在这儿才对,本该有人的座位上少了三个,难道是离场了。
“抱歉,有件事想问问。”他低沉有力的声线极为悦耳,离他近的几位小姐都忍不住红了脸,“这儿有没有坐过一位黑发红礼服的女人。”
夏小姐一怔,笑容凝固,讪讪的收回了拨头发的手,眉目间露出三分刻薄,“原来你想找人呀,池少说的是温楚月吧?”
“温楚月——她改名了?”
“什么改名,她一直叫这个名字呀。”夏小姐悻悻道,“黑发红礼服,不是温楚月谁还穿成这样,艳压群芳的,简直要把所有人的风头都抢光。”
池君寒不想听她口中的鸡毛蒜皮,再次确认道,“温楚月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夏小姐无精打采道,“她刚刚出去了,可能去接受采访了,你要找她得出去找,她离了场可就不回来了。”
她话还没说完,池君寒便转身走出了会场。
夏小姐剩下的话再次堵在了喉头,气的抓紧了昂贵的高定裙。
贺进等了许久,才等到池君寒神色匆匆的出来,他连忙跟上道,“大少,这是今天入场的名单,所有人都在里面。”
池君寒接过上车,简单翻了两下,蹙眉吩咐道,“去查查温楚月的身份背景,了解一下她的动向,我要见她。”
贺进记得温楚月在名单上,意外道,“这位温小姐就是大少要找的人吗?”
池君寒没有吱声,他的目光在名单上的温楚月三个字上徘徊许久,视野中闯入了一个新名字,唐千染——
他淡淡念出声,对这个似曾相识的名字抱有疑虑,贺进及时提醒道,“大少忘了吗,唐千染是唐家的二小姐,前些年刚找回来,虽然没有对外公布,但圈子里都知道了,一直放在德国念书,唐风易也一直陪在她身边。”
唐家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千金很是宝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轻易不对外公布她的身份相貌,因此至今还是个谜团,只有极少的人才知道她真正的长相。
唐风易、唐家,都是久违的字眼了。
三年前宋若词过世,唐风易去了德国,唐家与池家没有利益相关,几乎很少走动。
三年前他最重要的人死了,唐风易却在这些年找回了他失散已久的妹妹……还真是造化弄人。
池君寒合上名单,轻轻垂下眼帘,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口那处的振奋,还在继续。
“安排下去,明天我就要见温楚月,越快越好,推掉所有的行程。”
一听说唐千染身子不舒服,唐风易立刻亲自来会场外接她。
林蔓蔓将唐千染送上唐风易的车,看着她软绵绵的身子倒在唐风易怀里,才安心的松了口气,“人我还给你了,好好照顾她,她今晚才吐过,还是看看医生最好,我还有约会,我就不一道了。”
唐风易绅士的谢过她,扶好躺的歪歪斜斜的唐千染,命令司机发动轿车,打开前后的隔断,冷着脸质问道,“你喝酒了?”
唐千染半眯的眼睛心虚的睁开了,往车角落里钻了钻,“果然什么味道都瞒不住我哥的鼻子,喝了一丢丢,不多不多,没醉。”
“你呀——不知道喝酒伤胃吗,胃都坏成这样了,你是打算把胃切了,下半辈子都不用吃东西了?”唐风易气不打一处来,偏生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只能恨铁不成钢的骂道,“这么堕落,一会我就告诉爷爷和姑姑,让他们看看你在这么严谨的德国都学了些什么坏习惯,养了一身的狗脾气!”
唐风易念经般的喋喋不休,与他那张高岭之花般无人可攀的俊容完全不相符。
唐千染叹了口气,无奈的捂住耳朵,以抵挡他婆婆妈妈的念叨,“好了好了,下次不喝了,真的不喝了……”
“下一次,多少个下次了,仗着我纵容你,你就无法无天了?”唐风易拎起她的一只耳尖,轻轻提起,他手上不敢用力,嘴上骂的再狠,心里也明白分寸,“你的酒我都给你扣了,以后你身边的人再敢让你沾上一滴,我不罚你,我让他们后悔,听清楚了没有?”
有人训,实在是件幸福的事,唐千染都快忘了曾经自己没人要没人爱的日子了。
她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耳尖,委屈的含着一泡眼泪,楚楚可怜的往唐风易怀里扑,“可是哥哥,我好痛,止疼药已经不管用了,吃多少颗都还是疼,我也不想喝酒的,可是现在只有酒精能缓解我的痛苦。”
唐千染起初是演的,可眼睛里的泪水却渐渐含了真。
她的痛是真的,天知道她这三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医生救了她的命,可修复不了她破损的身体,还是留下了病根子,时不时复发,痛的她根本没法正常生活,好像骨头被一根根掰断,肉被一丝丝撕碎,她原先还能用几粒止疼药缓解,可时间长了,再多剂量的止疼药都不管用了。
每每疼起来,都像要了她的命一样,死过一回。
只有酒精能短暂麻痹她的痛觉神经,让她能轻松的挺过那一阵痛,至于后遗症的胃痛,对她而言已经不算什么了。
能活着就是莫大的幸运。
唐风易眼神一软,捏她耳尖的手,轻柔的改为摸了摸她的头,“哥哥也是担心你,你身体不好,喝酒能缓解一时的痛苦,缓解不了一世,对你有害而无一利,是哥哥对不起你,一直没能治好你。别怕,哥哥找全世界最好的医生,付出一切代价,都会让你健健康康的活下去。”
唐千染哽咽一声,将头埋在了他的臂弯里,眼泪无声洇染了唐风易的衣角,兄妹二人静静坐着,车内只闻低柔的抽泣。
“到了,下车吧,她等你很久了,你今天出门的时候醉醺醺的,把她吓坏了。”唐风易拉开车门,抬手笼在车门上,防止唐千染磕着头。
唐千染酒已经醒了,药效奏效,人也精神不少,她踩着小碎步踏着一地积雪走进院子,敲了敲小洋楼的门,神情紧张的不得了。
唐风易见了她的神色,无奈的扯唇一笑。
现在能治她、拿捏她的,似乎还真的只有小家伙了。
敲门声过了许久,门内才有动静。
门被戛然开了道小小的缝隙,一抹软软的小身影在门后的光线里晃动着,似乎想看清来人是谁。
唐千染开心的推开门,弯腰将三岁的小家伙抱起来猛亲了一口,“小荔枝,妈妈回来啦,开不开心!”
荔枝似乎刚刚睡醒,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杏仁似的眸子无辜的眨巴着,奶声奶气的叫道,“麻麻、九九——”
她身上穿着粉白的小兔子睡衣,两只白生生的小脚丫悬在半空,被外面的冷空气拂的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