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逗你了。”唐风易泯下笑意,轻咳一声,恢复了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我现在是你的老板,你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我让你去哪儿你就得去哪儿,乖乖待在车上不要动,别惹我生气。”
宋若词哀怨的咬着小包链子,控制住自己心里想把唐风易撕成碎片的冲动,忍耐道,“是是是,你是老板,我得听你的。”
她心里暗自告诉自己,忍一忍,再忍一忍。
等拿到报酬就好了,到时候远走高飞,不要怕被池君寒找到,也不怕被唐风易这样的混蛋牵制。
二人各怀心思,唐风易耐心哄道,“既然我是老板,你得听我的,那我让你改口,你也得改口才是……比如说,我让你叫我哥哥,你就得叫我一声哥哥。”
他看着前面的路,稍微有了些期待和心不在焉,催促道,“快叫一声给我听听。”
宋若词漫不经心的,正要张口,忽然觉得哪儿不太对劲,突然睁开一双灼灼的眸,“你在占我便宜?”
唐风易格外淡然道,“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能叫占便宜?”
“谁和你你情我愿了?”宋若词摔了手里的小包,她再怎么也是个孕妇,性子再能忍,也有底线,唐风易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已经让她不耐烦了,“去去去,我收钱当你助理,又不是当你妹妹的,想要妹妹,自己再招个吧,我不干!”
她精致秀气的面容上填满了不情不愿,从镜子里看的清楚无比,唐风易没有作声,心里虽然遗憾,嘴角却不自觉轻微波动了一下,良久,自言自语道,“不叫就不叫吧,我也不急这一时……”
唐千爱那儿的误会总要解除,宋若词还靠她帮忙离婚。
下午趁着唐风易写生,一连编辑了好几条短信发给唐千爱,奈何对方一条回复也没有。
宋若词一人郁闷的不行,偏偏又好像被唐风易看出了端倪,他盯了她手机好几次,充满警告和不悦的眼神被宋若词主动忽略。
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人就是唐千爱了。
傍晚时分,唐风易给了她一张飞巴黎的机票。
“你……干什么?”宋若词捏着那张机票,问的茫然。
唐风易褪下了作画时的脏衣,冷而轻的睨了她一眼,仿佛此刻的宋若词只是一尊没有灵魂的石膏像,他大多数时候都冷似冰雪,好像上午那个与宋若词侃侃而谈的人是另外一个人,“画展在巴黎,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我一会就要出发,你是我的助理,你得跟着我。”
“等等……我暂时还没有出国的打算。”宋若词打断了他。
“是吗?”
唐风易不急不忙的从抽屉中拿出护照签证,缓缓撩起嘴角不明显的弧度,“你不去也不是不行,只是我觉得,江城之于池君寒,远没有巴黎之于池君寒来的坚固,起码你走远了,他能再晚一点找到你,对吧?”
这句话完全点在宋若词心坎上,她记得唐千爱告诉她的话,池君寒来江城,不远了。
“考虑的怎么样?”
“我去。”宋若词攥紧机票,不再犹豫,“什么时候回来?”
“看情况吧。”唐风易耸了耸肩膀,眼底浮现出一抹暗光。
唐风易的人将行程安排的很好,宋若词跟着他上了飞机,起飞前又看了眼手机,仍旧没有唐千爱的回复。
她心里实则惴惴不安的还有另一件事。
就是怕唐千爱将她的行踪告诉池君寒……
但既然唐风易要带她离开,或许可以暂缓一阵子。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来到巴黎,一下飞机,唐风易就将她带去了高定礼服店,打包了十几条做工精致价格不菲的衣服后,强迫她换上,然后去了美术馆。
唐风易的画展听说就要在这儿办,他是国内外有名的绘画天才,一幅作品的价值远超千万,上亿也不足为奇,美术馆中为他打点的极其完美,清雅静谧的馆内气氛让宋若词暂时忘记了自己实则是过来逃难的事实。
馆长与几个享誉盛名的艺术家见了唐风易,立刻如见了上帝般簇拥了过去。
宋若词也不靠近,坐在一边洗洗端详着唐风易的模样。
与见唐家人不同,此刻的唐风易倒是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尽管仍然很淡,却亲和了不少。
这人可真奇怪……
面对亲友都无法露出一抹释然微笑,却能与朋友谈笑风生,了解一个人,还真是不能从敷衍的表面去看。
“唐,她是谁?”馆长好奇的看向角落中坐的安然的宋若词。
女人娇小玲珑的身段凹凸有致,与白人不同的纤细体格分外轻盈,好似一只停栖在一隅的小画眉鸟,安静自处的同时,又睁着那双灵动流光的眸新奇的打量着这儿的一切。
馆长低低赞叹了一声,“华国有缪斯女神的说法吗?她像是你们的缪斯。”
唐风易半落下细长的眼睑,淡淡扫视过去,刚好捕捉到窗明几净之外倾斜的白灿灿日光,披满女人长发的模样,宋若词像一下被赋予了天使光环,白净的几乎透明,像是个琉璃捏就的人偶。
他不禁抿唇,视线往她试图兜住光芒的雪白五指上移了移,认同的点头道,“你说的没错,她是我的缪斯,我似乎有灵感了。”
馆长惊喜的轻拍手掌,“真的吗,唐?你的灵感作太稀有了,看来她真是天赐的宠儿。”
唐风易再度掀起嘴角微笑,却带了三分骄傲。
他大步走去,在宋若词面前站定。
宋若词透过指尖稀疏的指缝看着他,悻悻的放下手,“有什么事吗?”
“带你去见识几个人,走吧。”唐风易及时的挽住她垂落的手,宛如扣住了一枚飘落的洁白羽毛。
宋若词乖觉的跟在他身后,站在馆长与几个艺术家面前,只是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并没有任何的怯场。
她缓缓笑了起来,梨涡清浅,如点了蜜汁,甜腻的人心神荡漾,“你们好,我是宋若词。”
馆长笑着点头,“你好,宋——你和唐是什么关系,好像很亲密的样子。”
宋若词满脸黑线。
怎么回事,媒人难道还不分国度吗?
“那个,我是他的……”
“她是我的妹妹。”唐风易淡淡道。
“妹妹?那她为什么不和你一个姓?”馆长诧异道。
唐风易说谎不打草稿,轻车熟路的杜撰道,“她随母姓,不过即便不同姓,也不妨碍我们的关系,她依旧是我最亲爱的妹妹。”他侧过头,修长而紧实的臂优雅的落在宋若词肩头,笑的温柔,“妹妹,你说是吧?”
宋若词脸上的笑几乎挂不住。
她算是他哪门子妹妹,这便宜占的是不是也太光明正大了?
“不不,你们别听他开玩笑,其实我是他的——”
唐风易不轻不重的捏了她的后脖颈,沉冽的白檀香一下便窜上了宋若词的鼻尖,沁上脑门,一瞬间的失神,又被唐风易抢了话,“我妹妹委实太过调皮,其实她现在还在当我的助理,小孩子嘛,总喜欢向外人逞能,说些自己额外的身份。”
宋若词剩下的话在喉咙口卡壳,怨念满满的瞪了他一眼。
小孩子……
看来他还真是喜欢给人当哥哥,怎么看不出他对唐千爱有半分当哥哥的自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