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对唐风易道,“哥哥,爷爷找你回去有事,请跟我回去,玩也玩够了吧,已经很晚了,再不回去的话,爷爷可是要生气的。”
故意咬重的爷爷二字,连宋若词都听了出来。
唐风易却看不出任何被胁迫的惧意,翘着二郎腿,白皙精致的容颜完美到雌雄莫辨。
“难怪你能这么快就找到我,原来是老爷子派的人……再等等吧,我玩累了,要休息一会儿,现在还不想走。”他随意道。
唐千爱急了,“哥哥!”
可她再着急,对唐风易而言也毫无办法,只能垂了垂眼,温柔道,“爷爷大病初愈,若是被你气着再病一次,可怎么好?”
“聒噪——”唐风易不耐烦的侧过身子,避开了她的视线,脸也冷了下来,“我警告过你很多次,不要叫我哥哥,我不是你的哥哥。”
他深冷的语调让唐千爱花容惨白,当着宋若词的面,她死死咬住嘴唇,却也只能强颜欢笑,走到唐风易的身边,小手轻轻拢住他的衣袖,拽了拽,“哥哥,我求求你,当着外人的面,不要下我的面子,好不好?”
“你再怪我,迁怒我也好,在外面也给我一些面子,毕竟……我们都是唐家人。”
唐风易脸色一沉,略转过头来看着她,终于一句话没说,沉默的抽出自己的手,漠然的看着唐千爱身后,眼神一顿,“池少,好雅兴?”
宋若词本还在尴尬的听着兄妹二人的争吵,乍一听唐风易的话,脸色一变立了起来,只一眼,就看清了池君寒填满阴鸷与薄怒的眸。
她转头就往反方向走去。
池君寒怎能容她从掌心再次逃离,大步走到她身后,不由分说的执起她五指牢牢扣住,才淡声道,“我与唐少不同,只是为了找回我的太太,唐少没玩够请自便,我要带太太回家了。”
有人跟着她,池君寒找到这儿,也不奇怪。
她并不排斥他,只是在见到他的时候,总忍不住想起被嘲弄目光围堵的时候,下意识的想要逃避。
可男人的手太紧了,好像要将她捏碎,根本容不得她挣扎,就霸道的将她与他混为一体。
“松开我!”她眼角无端生出潮红,低声催促道。
池君寒目光一转,伸出腾空的右手替她撩过碎发,轻轻俯下身子,凑在她耳边低语道,“你乖乖跟我回家,我就松开你,否则无论你去哪儿,我都绝不会再放开,你可以试一试。”
宋若词气的瞪了他一眼,可男人的眼深沉的像大海,一望无际,只有能摄人的深邃,宋若词看的心里一突,别开了头,“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池君寒心尖一痛,脸上不曾流露出半分,他姿态得宜的朝着唐千爱与唐风易颔首,“我们先走了。”
唐风易轻嗤出声,“来都来了,不如再玩会儿?我看她挺喜欢游乐园的,怎么,你平常不带她来吗?”
正转身的池君寒停步,面容在夕阳彻底褪去的夜幕下显得阴冷非常,他衔着一记不达眼底的薄笑道,“唐少管的颇多了一些。”
“一般一般,见不得人受委屈罢了……”唐风易从口袋里摸了摸,却没有摸出香烟,而是摸出一颗巧克力放入口中含着,“难得来这儿,真不进去玩玩吗?”
唐千爱早已变了脸色。
她不明白为什么今天的哥哥话突然这样多,且突然对池君寒多为纠缠,就为了一个……宋若词吗?
她不解且怀疑的看向那个纤弱的女人,低声劝说着,“你今天怎么了,爷爷还在等你,该回家了!”
唐千爱的声音太急促,池君寒恰好听清了她的每一个,略一勾唇,慢慢道,“既然家中还有老人在等候,唐少也不该总在外面逗留才是,再贪玩,入了夜也该收收性子了。”
他与唐风易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出乎意料的并无火花,只有两道冰锥互相交错,迎面冷漠。他们都不是性子温驯的人,所剩无几的温度,只会给最重要的人。
譬如——宋若词。
唐风易缓缓垂下比女人更浓密纤长的睫毛,夜色模糊了凌厉的轮廓,看上去有了些许人情味,他虽然没有笑,可声音却听得出独一份的温淡,“那下回再见,希望下次,没有那么多扫兴的人。”
唐千爱与池君寒的脸色俱是一冷。
挑衅过后的唐风易又深深看了宋若词一眼,方才扬长而去,他的背影洒脱不羁,好像世界都困不住他。
宋若词出神的看了一会,下巴一痛,被强制性抬起,映入男人的眼帘之中。
池君寒漆黑幽冷的眸,昭示了他此时并不愉快的心情,“你还打算看到几时?”
他手指又一用力,宋若词“嘶”的一声,冷漠的瞥开头,“很疼。”
她打开了他的手,这个举动无疑是火上浇油,池君寒眸色一深,猛的扣住她的双肩,沉怒道,“我才是你的丈夫,你瞒着我出来走走,为的就是和他见面,玩也玩够了,还要对别的男人恋恋不忘吗?”
宋若词瞪大双眼,可笑的看着他,“你在想什么?”
她只不过多看了两眼游乐园墙壁上挂的彩灯,那彩灯的方向恰好是唐风易离开的方向而已,就凭这一眼,难道要判定她出轨吗?
不可理喻——
池君寒眼底浮现出复杂与挣扎,最终化为一记凉薄的笑,“我在想什么,你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还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你和唐风易,什么时候走的那么近了?”
他每一个问题都像在将她往绝路上逼。宋若词半天的好心情全部毁于一旦,疲惫的推开他,“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累了,回去吧。”
她本来想与他解释,可被愤怒操控根本说不出一句善意的话,倒不如一个字都不要说。
听不见解释的池君寒已然怒火中烧,冷声讥讽道,“亲密到都不能告诉我了吗?”
宋若词突然冷下表情,默默看着地面半晌,扯了扯嘴角道,“你以为我出轨了?”
池君寒眯着眼睛,侧头打量着她,“是与否,你自己心里清楚。”
真是让人伤心的一句话。
宋若词只觉得自己心口冰冷,连一口热气也没有了,她俯身吃吃笑了半天,抬手朝池君寒脸上打了一巴掌,女人的力气不大,却够响亮。
“池君寒,你真不是个东西。”
贺进在旁边都看呆了。
这可是大少爷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打耳光,就算过世的老爷再生气,也没有打过少爷的脸。
池君寒先是一怔,眸中闪过不可置信,接着怒火攻心,猛的抬起手重重的要落下来时,强大的自控力让他的手掌捏成了拳头,迟迟没有打到宋若词脸上,“你已经一次又一次触犯到我底线了,我不动女人,跟我回去,我可以不计较你的过失。”
贺进又呆了,他们大少还有这么隐忍的时候?真是爱情使人盲目。
宋若词仰着头等他那一巴掌落下,见那掌收了回去,姣好的美眸里划过一道讥冷的光,“倘若我偏不跟你回去呢,你能拿我如何,池君寒,我告诉你,池家的生活我已经过够过腻,我要——”
她剩下的话堵在口边,人却软软倒了下去,池君寒眼疾手快将她抱在怀中,静静抱了片刻,朝着贺进道,“你做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