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欲走之际，身后传来贺景山冰冷的声音。

“为什么要让王暖射杀未晞。”

心里突突的跳了下，白梅面上仍旧是平静的，但是一瞬间还是慌了神。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没有下这样的命令。”

白梅说的是实话，她虽然让王暖为自己做事，也知道这个人的小心思，但是她没有蠢到让王暖这样的门外汉去射杀徐未晞，于她来说怎么样都不合算，而且失败的风险还高。

“你当时只要给王暖安排个工作就行，为什么要利用她。”

白梅叹了口气，转身对贺景山道。

“景山，不要怪妈无情，那个徐未晞就和这个王暖一样，这就是穷人的样子，她们为了利益会不择手段，当年你看上王暖这个丫头也是因为和徐未晞有几分相似吧，你就是这样，太过于贪恋过去，可是你不要忘了，那些在泥泞里的人，不管多久，身上都是泥巴的味道。”

白梅说完，突然发现也许自己说的有些太过直接，虽然她自觉自己没有说错，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还有些冷漠，眼里的黑色没有任何光彩，仿佛黑洞吸收了所有光芒，如永夜一般幽深。

那一瞬间，交叠的人影在白梅的眼前出现，只是贺石从来不会对她冷脸，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总是光华流转，好似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光彩都为她一人绽放，那个时候白梅不懂，以为贺石私下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可后来才明白，这世上会这样对她的人，再也没有第二个。

再次回神时，贺景山已不再看她，只是径直转身，他重新回到了光中，下午的阳光恣意柔软洒在贺景山的白衬衫上，带起微微的光晕，然而这光晕却让白梅觉着自己的儿子离她如此遥远，遥远得像那个下午她初次见到贺石一般。

“你还不走？”

贺景山的声音飘进白梅的耳朵里，带着些微的沙哑，贺景山遗传了他的爸爸外貌上所有的优点，平时说话的时候只是声音没有贺石那么低沉，此刻沙哑的嗓音在白梅的脑海里却和贺石交叠起来。

也是这样的下午，贺石站在办公室的阳光里，对着她一个小秘书说了这样一句话，这句话没有恶意，也不是赶她走的意思，只是疑惑她在休息日的下午为什么还在加班。

“没有做完工作。”

白梅不卑不亢的说了这么一句，回答完自己上司的上司的问题，又埋头开始工作起来，她本来以为贺氏的大总裁问她这句话只是作为一个礼貌问题而已，没想到等她做完一个表后，抬眼想喝口水的时候，贺石还站在她的旁边。

“我以为今天公司周年庆放假所有员工应该都没有布置工作。”

贺石仍旧站在光中，白梅惊诧回头，她没有想到自己的顶头上司竟然还在，按照一般情况来说，顶头上司都是很忙的，问一句也只是礼貌性的询问而已。

看着贺石流光溢彩的眼神，脸上认真的表情并不像是一般的礼貌询问那样敷衍，白梅心里突然明白，他是认真的在询问她的工作情况，很有可能是想了解她现在到底为何加班。

其实她在公司的周年庆上加班是因为她的上司给她穿小鞋，因为她撞破了她直属上司和小蜜的破事，本来这种事情在职场上是个见怪不怪的事，她也当做没看到一样就马上回避，然而被看到的人并不是这样想的，尤其小蜜更害怕她到处乱传，所以这段时间她的直属上司就一直在工作上找她的麻烦。

“贺总，是之前的工作，我马上做完。”

白梅不想和贺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交流，如果说多了其实对她更不利，职场上的斗争就是这么残酷，她的顶头上司如果知道她今天和贺石有过交谈，估计下次会做更多的不利她的事情，她也只是一个打工人，虽然不是在其他公司找不到工作，但是想到贺氏这样的大公司能给自己简历上镀金，白梅觉着当下这一切暂时的忍耐也算值得。

贺石没有再询问下去，看了一眼白梅的工牌，便转身离去。

“早点下班，白小姐。”

那声低沉的声音在记忆里逐渐离白梅远去，抬眼看去时，那离去的背影和此刻自己儿子的背影竟一模一样。

白梅叹了口气，也许她老了，最近这段时间竟总是会想起过去的事，明明这些年她一直都不愿再想起。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景山，人性本恶。”

贺景山知道白梅的意思，这些年他在商场上见到的恶难道还不够多吗？

听着自己母亲离去的脚步声，贺景山重新看回手上的赵氏资料，这已经是他这么多天看的最后一本，大多都是一些陈年往事，但是这些资料有些地方让他感觉前后矛盾，似乎有人为修改过的地方。

为何要修改？难道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事情？

豪门大多都会对自己家族的事情进行保密，在外人能看到的资料里都是经过了很多次的修改最终呈现的效果，然而贺景山手上拿到的资料都是家族内部流传的绝密，按道理来说应该是最真实的版本，可就是这样的资料，也进行了修改，简直令人觉着不可思议。

直觉这里有问题，贺景山拿起电话准备拨通，手机却在此刻震动起来。

“阿宁。”

贺景山接起电话，只叫了一声名字，等待对面的回答。

“贺总，我查到了孙召，但是他不是孙氏家族的人，而且孙召只是他的一个化名。”

“化名是什么意思？”

对于孙召不是孙氏家族的人这件事贺景山其实有些小小的失望，这代表孙召这个人这里的线索很可能断，但是刚刚听到刘宁的回答，这个孙召是个化名，为何进入豪门家族里做事的人需要化名，这更是令人不可理解，一般在身边侍奉的亲近之人都是要绝对的真实才对。

“他原名不叫孙召，而且和赵氏家族也完全没有关系，能进去做事是拖了点其他的关系，我在查动机的时候发现他确实另有所需。”

听到刘宁的回答，贺景山的眼里闪过一丝光芒，手指在桌上敲击了会，最后一下的时候贺景山突然转动椅子，身影又转进了书房的阴影里。

“他人在哪里，我去见见他。”

说完，贺景山挂断电话，走出房门，对着门外站着的老张道。

“老张，准备一下，去见个人。”

黎贺淮睁开眼睛的时候，望着天花板竟然有些呆愣，直到听到房间的门响声，黎贺淮才回神有人站在自己的床边，转过头去，黎清有些憔悴的脸庞出现在他眼里。

“妈。”

低低的说了声，黎贺淮的声音里有一丝刚醒时的沙哑。

黎清看到自己儿子醒过来，眼里微微湿润，眼眶也红了一圈，但她又在极力忍耐，不希望儿子见到自己太过于激动的样子。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黎贺淮那天枪击的晚上就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酒店门口，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只是脖子处有轻微被击晕的标志，除此之外，医生察看过每一处，都没有什么问题。

也许是被那天晚上的事情吓坏，黎贺淮一直陷入沉睡，直到今天才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