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堂哥我好久没做菜了,味道还合口味吗?”
望着贺景山微笑的唇和温柔的眼,黎贺淮有些怔愣,多少年他没有见到贺景山笑了?上一次看到贺景山温柔眉眼的时候好像还是二十年前了,那个时候他和姐姐去贺氏做客,三个人玩闹起来,贺景山比他们大,自然是照顾他和姐姐年纪小的。
后来玩累了,他和姐姐都说饿,贺景山就自己做了粥给他们吃,那个味道黎贺淮第一次喝就爱上了,清淡却美味。
他还记得那个时候的贺景山听到他说好喝的时候露出的温柔神色,就像夕阳余晖一般温暖而柔和。
“嗯,堂哥手艺没有变,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吃。”
听到黎贺淮这句话,贺景山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后眉眼弯弯,露出黎贺淮当年记忆里的笑容。
“那就好,多吃点,别客气。”
贺景山话音落下,又开始忙着自己儿子的吃饭问题,徐未晞在一边给儿子捡饭粒,一边让贺景山好好教导儿子吃饭。
是因为家庭吗?是家庭让堂哥又像以前那样笑了吗?
黎贺淮不知道答案,他只是看到了这样的景象,但是黎贺淮能感觉到,贺景山明显的变化,他以前在新闻上看到的贺景山都很硬,仿佛绷紧了所有神经,在世人面前总是很完美的样子,让别人都能信服他,全然没有那个时候给他们煮粥吃的堂哥形象。
但是这一次却不一样了,好像脱下了所有束缚,一心都在家庭上,多了一些烟火气息。
黎贺淮转回头,发现贺黎月虽然在吃着菜,但是她的眼神是飘忽的,似乎又陷入了某种情绪中。
叹了一口微不可查的气,黎贺淮给贺黎月夹了些菜进碗里,他现在也不奢求贺黎月能怎么样,不管记得起也好,记不起也好,只要贺黎月身体上没有问题,其他的黎贺淮也不再要求怎么样。
一顿饭吃下来,贺黎月只觉得自己的感觉四处乱飞,怎么也收不住魂一般。
吃过饭后,徐未晞和贺景山收拾了碗筷放进厨房,贺黎月在这个空隙四处望了望这个屋子,整个客厅和饭厅是开放式的,显得空间非常宽敞又明亮,在客厅的沙发对面,放着一架立式钢琴。
其实立式钢琴贺黎月经常见到,甚至更贵的都见过,但是徐未晞家里这架立式钢琴贺黎月却看着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走上前去摸了摸,这架钢琴看着有些年头了,应该是个二手的。
“姐,你会弹钢琴?”
黎贺淮第一次看见贺黎月对钢琴研究起来,心里一阵稀奇,自己姐姐从小就没有什么音乐天赋,对于乐器更是一窍不通,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些,现在失忆后的她居然开始对钢琴有兴趣,黎贺淮现在觉得来到这里后,自己姐姐似乎开始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了。
贺黎月跟着感觉按了几个琴键,不一会感觉又断了开来,怎么也弹不下去了。
摇了摇头,贺黎月背对着自己弟弟说道。
“不会,就是觉得挺奇怪的,看着这架普通的钢琴我竟然觉得好熟悉,可是我脑子里又什么都记不起。”
贺黎月发现,她自从见到徐未晞和贺景山后,整个人都开始不对劲,这种不对劲不是贬义,而是仿佛有一段记忆,有一个人被她遗忘了很久很久,那个人消失在了她的生活中,起初她并不知晓,也没感觉,可是现在到了这里,这样的感觉异常的强烈,强烈到她的脑子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巨大的情绪将她吞没,只能跟着自己的感觉去走。
黎贺淮也发现了贺黎月的不对劲,但是自己姐姐现在除了偶尔的游神外,没出现任何不好的情况,黎贺淮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在旁默默的看着。
贺黎月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弟弟,一脸的疑惑和迷茫,四周的很安静,只有厨房里传来徐未晞和贺景山洗碗谈话的声音,偶尔徐知景奶气的声音会插进来,很是温馨的一家人。
这个时候,她在干嘛?
贺黎月不自觉转头看向一旁的钢琴凳,那上面明明没有人,却让贺黎月觉得似乎有人坐在上面弹钢琴一样,在那人的旁边坐着一个女子,女子跟着那人一起弹奏,虽然很笨拙,但是却配合的出奇的好。
“姐,你在看什么?”
黎贺淮看着贺黎月对着一旁空着的钢琴凳发呆,心中疑惑更甚。
“不知道,阿淮,这钢琴凳明明没有人坐,可是我却觉得有人曾经坐在上面,他在弹琴,我也跟着弹,我们好像弹的不太好,不过曲子倒是挺好听的。”
贺黎月的一番发言惊到了黎贺淮,他知道他姐姐从小直觉就是独一无二的准,比他这个弟弟还要厉害,但是现在在失忆的情况下还能有这样强烈而清晰的感觉,黎贺淮着实被惊了一把。
贺黎月还想再深究这种感觉时,画面却突然断了线,什么又都没有了,贺黎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被戏耍了,感觉总是这样一阵有一阵无的,勾起贺黎月兴趣的时候又突然怎么都想不起来也感觉不到,着实让人抓狂。
黎贺淮刚想说什么,手机响了起来,定睛一看,竟然是黎清打来的,黎贺淮心里有一阵慌乱,深吸一口气后,背过身子接起黎清的电话。
“又没有了。”
贺黎月叹了一口气,关上了钢琴盖,又在客厅走了一圈,发现客厅有一个小小的走廊,连同了旁边的另一栋别墅。
贺黎月刚走近这个通道,熟悉感突然又一阵袭来,仿佛这个通道的对面,有着什么引力一般吸引着她。
不自觉的迈开步子,贺黎月想都没想就往旁边的别墅走了进去,也没注意自己弟弟有没有跟上。
杨声做好了所有待客安排后,因为按照原计划他不可以出现在贺黎月的面前,所以他只能一个人缩在自己住的旁边这栋别墅里,想象着贺黎月来做客时的场景,想着想着一阵心酸涌上心头,其实他也很想去,哪怕只是偷偷看一眼也好。
但是自从上次他没克制住自己破坏了原有计划后,杨声再也不敢妄自行动,怕又破坏计划第二次,这对于他来说是工作上的大疏忽,不可以再犯第二次。
“有人吗?”
贺黎月熟悉的声音响起,杨声惊了惊,心想着自己竟然已经疯到出现幻觉了吗?
“你好,有人吗?”
贺黎月声音响起第二次的时候,杨声可以确定,这不是他的幻觉,是真的出现了贺黎月。
杨声从沙发上几乎是跳起,因为巨大客厅中间有一块装饰挡板隔着沙发和饭厅,所以贺黎月走进来的时候,并不能看到客厅里有人在坐着,只能看到一旁的餐桌空无一人。
杨声悄悄走到挡板旁边,听着外面的声音,心如擂鼓,不停的响动着。
整个屋子都没有人回答贺黎月的话,在空荡荡的地方转了转,虽然没有人,但是贺黎月却并没有离去,她刚刚跟着直觉一路走进来的时候,那阵熟悉感一直都没断,仿佛就是要让她进来看看不可。
可是进来后也没有人,面对空荡荡的一个屋子贺黎月问候了两句没人回应,即使是这样,贺黎月那强烈的熟悉感还是没有消失,就一直在这屋子里转动一般,可是具体的方位又分辨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