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未晞担心的询问贺黎月的情况,焦急的看着面前的主治医生。
“现在说不好,因为贺小姐一直都没有醒来的迹象,虽然我们清除了淤血对大脑造成的挤压,但是那一块是海马体,专门储存记忆的地方,轻则,可能失去记忆,重的话,也可能会让贺小姐,变成痴呆。”
贺景山和徐未晞都不自觉的沉默了,这个消息实在太过于让人难受,都不知道在此刻该说些什么,唯一让他们欣慰的,就是没有让黎家人和杨声此刻知道这个消息,否则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和贺黎月的家人说的,在这之前,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听到贺景山的话,主治医生点点头道。
“是,贺先生,那我先去整理贺小姐的病情资料了。”
说罢得到贺景山的应允,主治医生转身离去。
看着医生离去的方向,徐未晞忧心忡忡。
“现在怎么办?阿月这个情况。”
贺景山听着徐未晞的话语,侧头安慰她。
“没事,这件事,我会和黎氏说的,至于杨声,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徐未晞点点头,想想这两个小年轻,竟突然觉得,其实自己这些年的事情比起这个,也都不算什么了。
才想着,却听见贺景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幽幽的委屈和质问。
“徐未晞,你之前,同杨真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贺景山这突然的一问,让徐未晞当下有点懵。
她仔细的回忆了一下贺景山说的话,才发现,是被绑架的那个时候说的。
“我那个时候说的话,有问题吗?”
挠了挠头发,徐未晞满脸无辜。
“我真的觉得,我是个很普通的人,离你们很遥远,经过这些事情,我发现豪门也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好,我一介普通人,能给你贺氏什么呢?钱也没有,资源也没有,连等价交换的东西都没有,谈什么选不选的。”
徐未晞一口气把自己这么久的真心话都说了出来,她现在也不在乎什么其他的因素了,白梅也好,或者其他的什么家族成员也罢,有什么能比的了自己的真心?
贺景山听着徐未晞的真心话,竟是一时之间沉默了,他墨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一丝害怕,还有渴望。
渴望?
徐未晞眨了眨眼睛,她有些不可置信,是她看错了吗?曾经的贺大总裁,要什么有什么的天之骄子,看着她的眼眸里,为何盛满渴望?他渴求什么?
正在思考间,贺黎月的病房里却“哐当”一声,拉回了徐未晞的思绪。
怎么了?”
徐未晞和贺景山赶紧跑回病房,却看到令人震惊的一幕。
贺黎月醒了。
她坐在床头,怔愣的望着眼前的杨声,眼里一片迷茫。
“你是谁?”
杨声明显在徐未晞和贺景山进门之前就受了一次刺激,他怔怔的望着贺黎月,手还举在半空中,脚下是打碎了的杯子。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贺黎月还真的失忆了,徐未晞心里生起一阵难过,她想上前说点什么安慰一下杨声,但是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要怎么说?说医生说其实失忆还是好事了,至少人正常的活着,要是严重,人会变痴呆?恐怕杨声现在这个情况听到这样的消息,会口吐鲜血吧。
病房内一阵沉默,杨声的表情百转千回,看着好不容易安慰好自己内心的汹涌波涛想对贺黎月说句话,门边却传来一句女人的厉喝。
“你在这里做什么!”
病房里的众人齐齐回头,只见那女人气势汹汹跑过来,一把推开站在病床边的杨声,一副母鸡护小鸡的架势站在贺黎月身前。
“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再来接近我女儿,你听不懂吗!”
听这话,看来是贺黎月的妈妈了。
“阿清,不要太激动,气坏身子怎么办。”
接着一声清润男人的声音飘入众人耳里,徐未晞回头看去,那男人戴着银边眼镜,穿着白衬衫,斯文文雅,气质竟有种缥缈仙人之感,细细看去,眉眼跟贺景山有些神似。
看来这就是贺氏第二位长辈,贺景光了。
贺景光走到黎清身边,安抚了她好一会,才看向面前的杨声,语调徐徐,不紧不慢。
“杨二少爷,感谢你对我女儿的照顾,但是我女儿现在这样,也是因你而起,我想,你的照顾,就到此为止吧。”
贺景光虽然说话客气,但是杀伤力很强,比黎清说的话更伤人。
杨声红着眼低下了头,额前发盖住了他的眼睛,不知此刻他眼里该是何等伤心。
“妈,姐醒了。”
又一声清清淡淡的男子声音响起,徐未晞再回头望去,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约莫二十岁出头,寸头之下,是一张和黎清相似的脸,但那眼神里,却有贺景光的神采。
贺黎月的弟弟?
听到自己儿子的话语,黎清才反应过来,她急忙转身,抱着床上的贺黎月,声音有些哽咽。
“你个小混蛋,叫你体验生活,又不是让你玩命,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差点……”
黎清说到最后,哽咽到说不出话。
贺黎月只是呆呆的仍由黎清抱着,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眼前发生了什么事,对着面前的妈妈也重复了刚才的话。
“你,是哪位?”
这句话杀伤力席卷了整个黎家人,所有人皆说不出话,只是怔愣的望着贺黎月。
“我会负责。”
徐未晞还在想着要怎么安慰这贺黎月的家人,杨声却在这个时候出了声,他声音坚定,仿佛要奔赴生死一般决绝。
“你闭嘴!”
黎清正因为女儿的失忆陷入巨大的打击之中,现在听到杨声的这句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大喝一声后,上前就给了杨声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彻整个病房。
杨声也没有躲,他硬生生的接住了黎清的这巴掌,脸上瞬间起了红色的印子。
“阿清,你先别太激动,我们待会听听医生怎么说。”
反应过来的贺景光上前抱住黎清,阻止自己妻子再一次情绪激动而失控。
“是啊,婶婶,刚刚医生都和我说了,阿月这次伤到头部是一个意外,因为淤血压住了海马体,所以才导致了失忆,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如果严重,阿月,可能会痴呆。”
贺景山一番话,让病房里的众人又一次沉默。
杨声听着贺景山的话,再一次受到打击,眼眶更红了。
他眼里的泪续满眼眶,又不敢流出。
黎清转身抱着不明所以的贺黎月,摸着她的长发,眼里一片心碎。
贺景光则站在黎清的身旁,轻轻拍着自己妻子的肩膀,安慰她的情绪。
贺景山走到杨声的身边,拍了一把他的肩膀,示意他现在不要再说什么,先和贺景山离开这个病房。
看着走出去的两人,徐未晞朝黎家人点了点头,示意打扰后,也跟着走了出去。
三人走在医院的走廊上,杨声静默无声,只是愣愣的跟在贺景山的身后,好似被抽了魂似的。
徐未晞看到这样的杨声,知道这孩子现在的处境太可怜了,不仅唯一的亲人姐姐走了,喜欢的女孩子也失忆,仿佛这个世界上,又只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