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你想听哪个钢琴曲?”
被贺黎月闹的没法,贺景山只好应允了他这个闹腾的堂妹。
贺黎月歪着头想了想,突然抬起头说。
“它好像叫,叫,《致未晞》?”。
贺景山愣了愣,他这个堂妹,思维跳脱他是知道的,但是没想到贺黎月会要求弹这首曲子。
同样始料未及的,还有徐未晞。
这曲子本来是写给她一个人的,怎么现在变成每一个人都知道?
“爸爸,爸爸,弹钢琴。”
徐知景用小手抓住贺景山的身体,开始兴奋起来。
“好好,既然小朋友发话了,那必须要弹一弹。”
杨声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贺景山弹琴,内心被面前行云流水般的演奏震撼。
贺景山手指修长,灵活自如的在钢琴键之间来回。时而舒缓,时而大气的音符随着手指的灵活跳跃在琴键之上。
徐未晞在一旁看着摇头晃脑的贺黎月,心里偷偷笑出了声,怎么和当年的自己一样。
再看看贺黎月旁边的杨声,手指跟着贺景山的动作在腿上摆动,竟然在偷偷的学习贺景山的弹法。
“爸爸好棒!”
徐知景冲到已经弹完的贺景山身边。爬上钢琴凳,跟着贺景山在钢琴上“胡闹”起来。
登时客厅里的钢琴曲欢快了起来。
徐未晞想拉住徐知景,让他不要太疯,结果,就这样疯到了晚上十一点。
抱着已经睡着的徐知景,徐未晞对胡来的另外两个年轻人,微微笑了笑。
“你们还不洗洗睡了?明天还要拍戏哦。”
杨声和贺黎月对视一眼,齐齐出声。
“遵命,嫂子!”
等徐未晞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半了。
儿子早已睡着,但是旁边睡着的贺黎月,却明显还是兴奋的。
“你怎么了,小月,那么兴奋?”
耳边是徐未晞的声音响起,然而贺黎月并没有多想,脸上漾着笑容。
“没什么,就是觉得很开心。”
贺黎月今晚毫无疑问的,还是和徐未晞挤在一个床上。
徐未晞倒是无所谓,只是某人,就有些头疼了。
另一个房间里,贺景山睁眼望着天花板,有些无奈。
他还是睡不着。
没有徐未晞一起睡的日子,对于贺景山来说,真是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你睡了吗?哥。”
杨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清晰无比。
“没有,你睡不着?”
贺景山回应,语调里带着些无奈。看来漫漫长夜,不是他一个人失眠啊。
杨声顿了一顿,在黑暗里隐没,又启声道。
“大哥没来之前,其实我们,还挺开心的。”
杨声突然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让贺景山消化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这个“大哥”指的是杨氏财团的现任当家,杨真。
贺景山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听着杨声的回忆。
“那个时候,其实我没有太多的记忆了,我只记得姐姐也很开朗。但是有一天,大哥突然出现,家族里都说他是爸爸的私生子。”
杨声似乎想到了什么痛苦的回忆,静默了一会,才开口道。
“可是,他一点都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不管别人怎么说他,大哥总是温柔的答应。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温柔的人。”
黑暗里,杨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似乎接下来的记忆,非常的痛苦。
“可是,那天我在和朋友玩做迷藏,我藏在姐姐的衣柜里,不小心就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我看见大哥的手上,染着鲜血,地上躺着捷克狼犬的尸体。”
“我真的害怕极了,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我脑子一片空白。”
“我不敢发出声音,就那样坐在里面,也不敢出来。”
“然而大哥好像在等姐姐一般,并没有马上走出房间的意思。直到姐姐回来,看到捷克狼犬的尸体,感觉天都塌下来了。”
“从那以后,姐姐在大哥哪里异常乖巧,而大哥在杨氏其他人的眼里,愈发的出类拔萃。”
“随着大哥的人气也越来越高,我妈妈却没有那么淡定了。”
杨声说着说着,又没了声响。
贺景山依然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的听着杨声的倾诉,耐心的等他的回忆。
等了好一会儿,杨声也没有说话的动静,贺景山翻身,侧躺着看向杨声。
“睡着了?”
贺景山的声音在黑暗里轻轻的,非常柔软。
“没有。我只是想到了过去。”
贺景山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没有听见声音,但是感觉的出来,杨声在独自难过。
修长大手抬起,摸了摸杨声的头发。
“没事,那些过去都过去了。如果你不想说,也没事,可以不说。”
这种感觉,和大哥的不同,贺景山的手,带着温度,让他感觉宁静。
“哥,谢谢你。”
杨声的声音在黑暗中带着微不可查的哽咽和酸涩,偷偷隐忍着,像这许多年每一天都压抑着自己一样。
“今天下午,大哥来林坊找姐姐,他知道姐姐来这里找我,我本来想带着姐姐逃的,最终,姐姐还是觉得不论逃出哪里,都不可能淘得过的大哥的眼睛。”
贺景山听到这,顿了顿,问道。
“你的意思说,杨真监视了你们。”
杨声点了点头,翻了个身,又继续道。
“不论我和姐姐逃去哪里,都是一样的命运。所以姐姐宁愿听大哥的,也不会违抗他的命令。”
“嫂子,我今天,跟踪了阿声。”
徐未晞已经对贺黎月称呼杨声的昵称见怪不怪了,并且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对于她有的时候的惊人语言和举动也见怪不怪了。
“哦?你跟踪他?”
“嗯,但是我不是故意的,因为他中途接了个电话,然后就,我感觉他不太好,本来我想跟着他去,他又不让我一起去,我怕他中途出什么事,所以我就,跟踪了他。”
徐未晞从来不会怀疑贺黎月说的话,这个妹妹,她的家教注定她就是个直来直去,不会说谎的女孩子。
“嗯嗯,后来呢?”
“后来,我,我看见他见到了他姐姐,可是他们好像很痛苦的样子,我第一次看到阿声说那么多的话,他说想和他姐姐一起逃。”
“但是他们没法走,后来,来了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脸特苍白,他们都叫他大哥什么的,虽然那什么大哥脸上一直笑着,但是,我不喜欢那个样子,很假。”
徐未晞本来只是当个八卦的心态来听听,但她直觉贺黎月这段话的信息量很大。
杨若晴逃出了贺氏的监禁?可为什么没人接应她?却又来了林坊?来这里见自己弟弟,杨声又说要一起逃?
徐未晞一下子来了精神,她掖了掖徐知景的被角,确定儿子已经进入梦乡后,压低声音开始兴致勃勃的打探。
“你还看见了什么?”
贺黎月听到徐未晞的问话,却是轻轻的叹息一声,枕着枕头的发摇了摇。
“没有了,在阿声姐姐和那个大哥走之后,我被阿声发现了。”
看来这信息到这里就没了,不知道贺景山知不知道这件事。
徐未晞还在心里考量着这件事的细节,贺黎月又是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