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视线又放在他的右边,那是一个女人,身材娇小的女人,全身是银色的丝质的衣服,就连手也都戴着银色的薄手套,她的脸今天没有戴口罩,而是带上一张面具,只能看到一双黑色的眸子,还有她涂着艳红色的唇。
就算她戴着面具,我还是一眼认出了她,心底涌起了一点欣喜:“小雅,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错,坐在那里的人,我永远都不会认错,她就是之前我去沈家,遇到的小雅。
面对我的热忱,她一点都不来电,微微把头一偏,冷冷说:“你谁啊?认错人了吧?我怎么不记得认识你。”
我满腔的热成像设备都头浇下了一盆冷水,瞬间从脚底凉到了心里。
我怎么可能认错呢?
我们还一起睡过觉,还一起讲过心事,她这么特别的女孩子,我这辈子都没有遇到过,除非我眼瞎了,听到她的声音,我也不会认错。
他亲昵的偏向了霍炎,双手挽住霍炎的胳膊:“炎哥哥,你说这人真可笑,她说居然认识我。”
我的视线定格在她的那只手上,霍炎今天穿的是黑色的呢绒外套,就算在这个温暖的包间里,他依然没有褪去外套,银丝质的手套,衬着他的意料,显得格外的突兀。
炎哥哥?
霍炎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我怎么不知道!
“炎哥哥,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认识她?”
气氛在这一刻很凝窒,霍炎什么都没说,就那样望着我,他也没有挣脱女人的手,按照我对他的了解,霍炎是有洁癖的,除了碰过阎可曼,根本没有碰过其他女人。
这时候身后的阎可曼也挤了进来,她先是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然后视线和我一样,定格在这个女人的身上。
“……你是谁?为什么拉着霍炎哥?”
我比较感谢阎可曼,以前她老是和我作对,现在好了,她能帮我说话了。
唐幂似乎对她也有了好感,笑着拍她的肩膀:“不错啊,阎可曼,我看好你。”
阎可曼脸上本来还有怒容的,但视线触及到他身边的那个女人,陡然,她的瞳孔一缩,整张脸都是煞白的,就像是见到了鬼。
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阎可曼已经哆嗦着唇喊出了口:“……姐……”
姐?
我不知道阎可曼有多少姐妹,但看她的样子,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本来有些得意的小雅站起来,扶了扶脸上的面具,拉开了座椅朝阎可曼走来,她在阎可曼的面前站定,小雅的身材矮小,比阎可曼还矮,但她站在阎可曼的面前,倒像是资格比她还老。
“曼曼,这么些年不见,我以为你都忘记了我,没想到一见面,你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我。”
阎可曼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她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一下撞入迎上来的龙峥怀里,“快带我走……她是鬼……快带我走……”
鬼?
我震惊的同时,一下想到了阎可曼带我去的那座坟墓,坟墓上的照片我还记得,那是张和我长得很像的脸,小雅的脸我是没见过的,听说毁容的,我也不会去探究别人的伤心事,但是那墓碑上的名字,我是记得清清楚楚,最近我还差点因为这个名字死掉了。
阎——佩——雅!
我怎么那么蠢,没想到小雅就是阎佩雅!
之前她给了我一个十字形的耳钉,说是跟踪我的人落下的,这个耳钉是刘霆的,阎佩雅是刘霆一直想要得到的女人,为了她,刘霆还要杀我,这么说,阎佩雅早就利用刘霆来接触我!
小雅走到了我的面前,抬眼望着我:“你这张脸,我还真是怀念。”
转身,她对着座椅里坐着的霍炎,笑说:“炎哥哥,看来你还真的挺舍不得我,就算我死了,你还要找个替身在身边,我很欣慰,谢谢你没有忘记我。”
替身?
她居然说我是她的替身?
此时此刻,我脑子里响起了无数的雷声,震得我头晕目眩,我提着有千斤重的脚,缓缓地走到了霍炎的面前:“你能解释一下吗?”
我心里虽然气他,但是他如果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哪怕所有人反对我,我也会相信他。
说话的时候,我语气里都是颤音。
霍炎抬起头,他的手指不安地在桌面上敲击,半天没有回应我,我的心慢慢地下沉,沉到深不见底的谷底。
我听别人说,爱情就像是一场赌博,谁先付出真心,那就是输的一方。
他的沉默,无疑是另一种,沉默,默认的沉默。
阎佩雅笑着走过来:“炎哥哥,以前我们就有婚约,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总不会移情别恋,和别的女人有婚约了吧?那样的话,你就太对不起我了,你看我今天变成这个样子,当初是为了救谁?”
说到这里,她摘下了脸上的面具,粉红的伤疤,凹凸不平的皮肤,甚至有的地方,隔着一层薄薄的皮,都能看到颧骨的骨头,这是一张惨不忍睹的脸,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会变成这个鬼样子,但是,她说她是救霍炎,这让我的心沉甸甸的。
如果有人为了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还忍心辜负她吗?
阎可曼确定她不是鬼,试探着问:“你不是死了吗?你怎么会……”
或许她也不能接受,阎佩雅怎么会变成这个鬼样子?就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厉鬼。
我们可是真真切切看到了阎佩雅的坟墓,一个死去的人,陡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就算是她的亲人,恐怕一时间也难以接受吧。
阎佩雅还没说话,身后捂着头的罗紫进来了,她笑说:“炎,你是不是高兴的傻掉了,我帮你找到了未婚妻,就算我不能嫁给你,我也算是对你有了交代,怎么样,和未婚妻的重逢,是不是别样的欣喜?”
原来是罗紫搞得鬼,他自己不能嫁给了霍炎,现在就从中作梗,让我也不能嫁给霍炎。
“那又怎么样?”唐幂不服气:“艺熏,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对于这些小三小四,你根本就不用怕,你现在可是和他领证的,就算他要和这些女人结婚,那也是你先提出离婚,然后分走一半的财产。”
“什么?”阎佩雅惊呼,丝质的手套握成了拳头,塞进嘴里,渗人的白牙咬在上面,哽咽着问:“你已经结婚了?你真的负了我?”
我的心里越发的悲凉,什么时候,我沦落到要和几个女人去争一个男人了?
这不是我要的婚姻,强扭的瓜不甜,曾经以为,自己离过婚,就会有再度经营婚姻的经验,我会把我的家打理得温暖的,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或许我们会有几个孩子,老了的时候,一起牵手坐在藤蔓下,看着儿孙绕膝,享受天伦之乐。
没想到我的婚姻还没有开始,就无疾而终了。
我不会把自己争的头破血流,我还保留着自己的尊严:“霍炎,看来你也不必为难了,我把这个位置腾出来,让给你的未婚妻。”
“艺熏你傻不傻?你还没说财产……”
“行了!”我打断了唐幂,“我们还是走吧,你不说你想去孕检吗?我陪你去。”
我拼命的把这些话说完,自认为很潇洒,其实我的心已经荒凉一片,感觉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藏着绵柔的针,扎着我的血管里,让我全身都针扎般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