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抱着她:“好的,我一定去。”
小雅松开了我,看了一眼我身后的霍炎,然后转身走向了机舱入口的沈行两人。
我朝小雅挥挥手,这趟见面,就小雅是真心来看我的,没时间多说话,我也挺遗憾的。
送走了三人,我跟着霍炎上车。
一路上我都气鼓鼓的,终于我还是忍不住了,“喂!你到底什么意思呀?你明明有机会得到两千万,为什么拒绝了?”
"你那么聪明,还问这么蠢的问题?"
“我不知道!”我转头看窗外。
“事情总有个先来后到,你已经答应帮我了,就没有反悔的机会。”
“不是……”我深呼吸:“那可是两千万啊!两千万你可以找很多女人帮你演戏的,为什么你非得缠上我呢?”
“你今天的火气真大!”霍炎从后视镜里看里我一眼,“不过看你心烦的份上,我就原谅你这一次。”
我简直拿他没有办法,现在沈家的人也走了,我也失去了两千万的机会。
“我帮你结婚,你就真的一笔勾销?”
霍炎陷入了沉默,脸色也不好看起来,我以为他在质疑我的能力,“好吧……我尽量帮你,先说好!你一结婚,我就自由!”
我去了医院,把那封信给黎叔,黎叔看了一眼,见面时的那种喜悦瞬间不见了,他蹙着眉抬头看我:“这会不会是沈家人的谎言?目的就是不想来做骨髓配型。”
“不会的……”说这个话,我也没底气,我指着下面的一排小字:“但是你看这地址,明明就是我们这个城市的某个地方,如果他们说谎,我马上就能查到。”
“恩……那就幸苦你再跑一趟了。”
我摇头:“我才不辛苦,辛苦的是你,谢谢你照顾我妈。”
告别了黎叔,我去十六楼看冯姨,这些日子有些忙,我都没时间来看她。
我到的时候,病房里只有冯姨一个人,护工张姨不见了,大概去打水去了。
我把水果篮子放在了床头,冯姨吃不了水果,这些最后都是张姨吃了,但我一直对张姨好,希望她开心了,对冯姨也好。
我坐在床头,冯姨眼睛依然是闭着的,除了胸口微微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她还活着。
看着看着我的眼圈有些湿了。
记得冯姨来后头一年,我很排斥她,总觉得她带着冯露露来我家,就是来抢我爸的。
那时候,邻居朋友也爱说,什么后娘的心黄莲的针,反正天底下没有哪个后娘是好的,而且她还带着自己的女儿。
我怕她,监视着她,特别怕她去我妈的房间,因为沈玉燕走后,我爸就搬出了他们的卧室,而且里面的布置和沈玉燕走的时候一模一样,除了平时爸爸亲自打扫,几乎不让别人进。
记得有一次,我打了班里的男孩,家长找到了冯姨,说我如何顽劣,打了他家孩子。
冯露露回来告诉我,说她妈脸都气绿了,找了比我胳膊还粗的棍子要揍我,吓得我没处躲,只能躲在沈玉燕的房间。
躲着躲着,我睡着了,半夜的时候,冯姨才找到了我。
我在桌子下面,冯姨把我拖了出去,我害怕,一边骂她一边朝桌子里钻,后来桌子被我摇晃着,上面沈玉燕的相框落下去打碎了,正好,我爸回来了。
我为了报复她,我就说冯姨打碎的,我爸想也不想就给了冯姨一巴掌。
我当时吓傻了,还没见笑眯眯的爸爸发脾气,我以为冯姨会告状,说是我打碎的,但是冯姨捂着脸,哽咽着说“对不起”。
我记得她连连说了五个对不起,每说一次,我的脑袋就像被谁打了一棍子,后来我把因为别人告状要打我,冯姨还把我护在怀里,说什么“别人家是男孩子,被艺熏打了活该”。
我那时候才体会到什么叫护犊子。
自从那次起,我才体会到一件事,原来后妈也是可以很好的,也是会护犊子的。
每次买了新裙子,冯姨总是让我先挑,冯露露哭闹着说冯姨偏心,冯姨总是说,“妹妹小,就要让着姐姐”。
也许因为这样的偏心多了,长大一点,倒是我越发地觉得对不起冯露露,所以等我能挣钱,我就加倍对她好,她要什么,我就是不吃不喝也给她买。
这些陈年旧事压在我心底很多年了,我摩挲着冯姨干枯的手,她的掌心很干燥,热热的,我只能隔着皮摸到她的骨头,喉头哽咽,我还是忍不住问:“冯姨,露露说你才是我亲妈,这是真的吗?”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变成你的女儿了?”
“我想要去问她的,但是你知道吗?我不敢,我怕我一问,我连那个妈妈也失去了。”
"到底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她要抛下我?难道就因为我是你的女儿?如果我是你的女儿,那么她的女儿哪里去了?"
我知道冯姨不会回答我,这么些年了,父亲的死对她是一种打击,所以父亲走后的没多久,她就跟着去撞车想要殉情,我勉强保住了她的性命,但是她有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和我说一句话了。
我低着头,把冯姨的手放在我的脸上,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好像她还在。
我要走的时候,张阿姨回来了,我和她交待了几句,让她好好照顾冯姨,就去了医院的骨科室。
我在走廊的椅子里等了半天,才排到我的号。
“下一位!”护士小姐出来喊了一声。
我连忙站起来,抓起包包,推门进去。
桌子后面的医生正在埋头填写病例单,他没看我,直接问:“哪里不舒服啊?说说看。”
我拉开椅子坐下,听到身后的小护士出去了,才笑说:“张医生,这么久不见,你的生意倒是越来越好了。”
张医生写字的笔一抖,他抬起头,看到是我,先是愣了下,立即紧张起来:“怎么是你?你怎么还来?”
“我想你了呗,想要谢谢你上次的帮忙。”
要不是他帮我敷衍过了婆婆,那次我就被婆婆算计了。
虽然没帮上什么忙,但是看到婆婆吃瘪的样子,我还是挺舒服的。
“你还说!”张医生不高兴:“我回家后,被我妈差点把耳朵骂下来,就为了帮你。”
我摆摆手:“不是还没有下来吗?你的耳朵好好的。这次来,我还要麻烦张医生一次。”
他警惕:“你要干嘛?我告诉你,要让我再帮你糊弄李姨,回头被我妈知道了,我非掉皮不可,我可不能帮你了。”
“哎呀你那么紧张做什么?这次是正常的事情。”
“真的?”他狐疑。
我拉开包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的塑料包,然后扯下我的几根头发,递到了他的面前。
“你帮我做一个亲子鉴定,这不算过分吧?”
“谁的头发?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又掏出两千块,递过去:“这是好处费!我就只有一个要求,你做到,钱归你!”
“什么要求?”
“不要告诉人任何结果,特别是我那个婆婆,也就是你的李姨,如果别人来查,你也不能说。”
张医生明显松了一口气,“放心吧,保护病人的隐私,是我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