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窗,毫不犹豫地朝外一扔,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手机在空中滑过一条弧线,然后直接没影子了。
“你干嘛扔我手机?”
霍炎并没有回答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两分钟,等我反应过来,就听到了强大的摔门声,还有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我瘫软在墙边,身体慢慢的滑落,等我坐到了地上,指尖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我低头一看,就见那个牛皮纸袋完好的躺在地上,因为刚才我们之间的拉扯,牛皮纸袋的一半儿已经被踢到了沙发下面。
我把牛皮纸袋拽出来,本来想打开看了一下的,刚要去扯开封口,想了一下,还是算了,本来我就没有看贾司文的稿子,一会儿被人撞见了,我是有口也说不清楚了。
趁人没注意的时候,我再把这个东西毁掉。
我有一丝丝的侥幸,侥幸霍炎没有发现牛皮纸袋,不然的话我今天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我坐在地上,好半天才回过劲儿,背上湿湿的,都是被霍炎吓出的汗水。
等我有一点力气,我扶着沙发站了起来,看了一下墙上的钟,已经到下班的时间。
我蹙眉,想着再等一会儿出去吧,不然同事看到了我,那种怪异的眼神让人受不了。
我又重新坐回了沙发里,抬头定定的望着天花板,自始至终我都没有想明白霍炎在发哪门子的气。
我紧紧的盯着墙上的钟,等到又过了半个小时,我想同事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于是站起来走到了门边,想要开门出去,就在这时,我发现那个锁死死的怎么也打不开。
我以为自己是手吓软了开不了锁,但是我拧了好几下,都没有拧开的迹象。
我的耳边响起了刚才霍炎走的咔嚓声,难道是他把我反锁在里面了?
我拽着门把,努力的摇晃了几下门,但是这扇门的质量太好了,无论我怎么摇晃,那扇门就像是镶嵌在墙里面似的,根本纹丝不动。
我额头和背心顿时大汗淋漓,不仅是和门较劲留下的热汗,更多的是因为害怕流下的冷汗。
难怪霍炎要把我的手机扔了,他这是要把我关在这里,让我和外界没有任何联系。
我懊恼得想要撞墙,我这个猪脑子,居然还想着等同事都走了出去,现在没有人,我简直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外面有没有人我怎么出去?
“救命呀!有没有人,帮我开开门!”
我期望着有一两个路过的同事,或者正在加班的同事还在,听到我的叫声,他们能够帮我开门。
“有没有人?开开门,我要出去……”
我两只手同时砸门,希望能从里面制造很大的动静,引起外面的人注意,拍了不知道多久,手都已经发麻了,骨关节已经发痛,我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转过身来,不停的粗喘着气,我踉踉跄跄的跑到楼办公桌面前,抓起桌上的座机,想要打电话报警,但是,等我把话筒放在耳边的时候,里面传来的是嘟嘟的忙音。
我气着把电话砸在了桌上,这个王八蛋居然把线从外面给我拔了,我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从来没有想过,霍炎居然单独把我关在他的办公室里面。
我做错了什么?
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惹他生气了,这个腹黑的家伙,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诅咒发誓,等我出去以后,一定要让他好看。
但是我的嘴巴都念干了,喉咙都有丝丝的血腥味,我依然被关在这个倒霉的屋子里,连诅咒都没有力气了。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光,慢慢的没入遥远的天际。
炫目的赤红让整个天都侵满了血色,黑夜慢慢降临,整个办公室的光线也慢慢的变暗,浓黑。
我看了一下墙上的钟,距离我被关到现在已经有四个小时,我挣扎了,我奋抗了,我撕心裂肺地吼了,但是依然没有任何作用。
太黑暗,我怕,我按上墙上的开关,想要把灯打开,但是无论我按了多少次,墙上的开关就跟那扇门一样,丝毫不起任何作用。
我一拳头砸在开关上……
混蛋!
居然把电也给我掐了!
这简直就是不想让我活。
对于黑暗,我的心底是有着潜意识的害怕。
特别一个人的时候,那种恐惧就像是渐渐侵蚀我的魔兽,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整个人开始不安起来。
我缩在沙发里,闭上眼睛,把自己全身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团子,努力让自己所有的热量都不散失,但是周围的黑暗,还有整个办公室的空寂,让我从内心生出了特别多的恐惧。
仿佛偌大的办公楼,只有我一个人一样,脑子里全是以前看到过的小说或者电影场景。
黑暗的办公楼里,有曾经跳楼的女鬼出现;或者办公楼的地下车库里出现了很多恐怖的丧尸。
一想到这些,我脖子上更加嗖嗖的寒,就算我把头死死的埋进了腿里,那种恐惧没消散,反而更加的浓烈。
我仿佛能感觉到它们在我身边飘一样,我开始抽泣,我开始无声地流泪……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为什么没有灯?
哭着哭着,我脑袋也开始胀疼起来,大概因为饿,感觉整个人都是天旋地转的。
我歪歪斜斜的倒在沙发上,眼睛闭得死死的,嘴唇咬的紧紧的,刚开始我还很恨霍炎,现在我连恨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感觉下一刻我就要死了。
我哼哼唧唧地叫着爸爸,仿佛又回到了爸爸去世的那个夜里。
我到的时候,他开的那辆车已经陷入了大卡车的腹部,丨警丨察把他拉出来的时候,我看到的是一堆血肉模糊的人。
他的腿不见了,缺失的断截处全是血,都能看到他白色的骨碴,他的肚子上也破了,器官都能看到,脸上也掉了好大一块皮,眼皮也不见了,白色的瞳仁就那么盯着我……
当时我一点都不觉得害怕,我只知道那不是我平时看到的爸爸,但是他确实是我的爸爸。
他死得那么惨,当时我就感觉到伤痛,不觉得害怕,但是现在,我害怕,我不想见到父亲那个样子。
“爸爸……爸爸……我好难受……爸爸……”
我知道父亲已经不见了,但是念着父亲,我想要心得到一丝力量,抗拒黑暗的力量。
但是念着念着,我非但没有得到一丝慰藉,反而更加的难受,绝望。
“你为什么也要抛下我……”
“你为什么要走……”
“你知不知道,我过得很辛苦……”
我喃喃地念着,心口就像是有谁在撕扯,把那道旧伤疤全部给撕扯开了,痛得我连呼吸都是绵柔的痛。
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我也不想别人来救我了,也许死了,我就没有这样难受了。
正当我的意志力被一根救命稻草压着,随时都要断的时候,我听见了外面好像有脚步声,刚开始我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后来那个脚步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朝这边靠近。
踢踏踢踏……
我慢慢坐下去的呼吸,又缓缓地急促起来,我昂起了头,把视线放在了门口的方向,门外的走廊本来和屋子里一样黑暗,根本看不到门在哪里,但是现在,那个门缝亮了起来,勾勒出整个门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