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琳琅满目的婚纱,禾秀服,余糖都感觉到瞠目结舌,这一排又一排的,都够她结一百次的婚了。
有点儿太夸张了。
“c佬说了,五套婚纱,三套禾秀服,再来两套较田园婚纱照。”
nemor将婚纱的模板照递给她,继续说,“糖糖姐,还有复古风,唯美风,小清新风格,浪漫海滩风…你看看你还喜欢哪一种。”
接过她递上来的婚纱模板,余糖随便翻了几下,转而就胡乱地上,一副头痛的模样,“用不着那么多,两套婚纱,一套禾秀服就可以了。”
眼看着nemor还想要说什么,就果断打断她说,“他要有意见,你让他直接找我来说。”
nemor抿了抿唇,最后也不说什么了。
韩圆玩心大,硬要拉着nemor一起来换婚纱,三个人站在一起,各各貌美如花,各有各的风格特色,“来来,看镜头!”她站在最中间,调准角度按下快门键。
将相片纸在半空中使劲甩了两下,余糖看着那张照片眯了眯眼睛,身后那个搬运婚纱的工作人员,有点儿…眼熟。
匆忙转头,提着裙摆往外面跑了几步,喊道:“左钟棠!”
穿着橙黄色的衣服的人瞬间动作僵硬,紧接着将头埋地更低,继续低头整理地上的纸屑,像是生活在潮湿泥泞的蚯蚓,自卑自闭,拼命地往潮湿的地底钻去。
余糖双手提着裙摆,眉头紧皱,又不死心地往前探了探身体,低声唤道:“左钟棠?”
可刚看到他的侧颜,这人就迅速地起身,纸壳碎屑也不管不顾了,作势就要往面包车的方向走,徒留下一个背影。
“诶,你躲什么呀?!”
刚迈开脚步,没想到就踩到繁琐的裙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一边儿倒去,可就要与底面亲密接触的时候,就被他一把拽起来,整个人以一种亲密无间的姿势贴在他身上。
“左钟棠,还真的是你。”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两步,余糖一脸的惊讶。
才短短几天不见,他就变得瘦骨嶙峋,整个人都处在一种人生失意的状态里,他虽然长的并不惊艳,但却是个意气风发,柔和儒雅的男人。
如今,倒像是流浪汉一样狼狈。
左钟棠在正面直视她后就变得不自私,目光躲闪,双手不受控地往后缩。
“你藏什么呢?”眉头紧紧皱起来,余糖的反应迅速,一把就将他的手从背后拽出来。
那只手,既肮脏又沧桑,指甲缝隙里还藏着黑的污垢,指腹干瘪,因为缺水长出数以千计的小细纹,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黑客”的手指。
余糖心里一“咯噔”,一种莫名的预感渐渐地袭上来,但还是不确定地问,“你一个黑客,不好好地敲键盘,为什么干苦力…?”
“你说呢?”尾音上调,看着她反问说。
那视线看得她心里打鼓,心脏在左心口颤颤巍巍地跳动几下,终于找回了点儿规律。
可紧接着,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乱,“余糖,你干什么呢?!”
程野怒目圆瞪地看着他们,仿佛撞破了某种奸情,他此刻感觉自己的头上有一顶大大的绿帽子,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粗鲁地将余糖还拉着他的手拽开。
这力道,迫使她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
程野死死地攥紧她的手腕不肯放开,脖颈上青筋暴起,厉声质问道:“你和他干什么呢?!”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余糖吃痛,但还是死死地咬紧牙关,倔强地引上他的视线,强势质问道:“你是觉得我和他在私会,是吗?”
“如果你不针对他,以权谋私,我会在这里撞见他?”
“程野,你这么报复他,你不觉得幼稚吗?!”
接二连三地质问,程野被刺激地双目猩红,攥着她的手腕,力道止不住变大,声音像是从喉咙眼里逼出来似的,“余糖,你敢说我幼稚?”
试图想要从她的手心里挣脱,可她穿着累赘的婚纱,根本就没办法做大幅度的动作,只好一直僵持不下。眼底的猩红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漆漆的阴沉。
连头都没回地道:“你,还不快离开!”
“不许走!”
余糖固执地跟他对着干,那目光冷冰冰的,像是淬着毒的剑,一字一句地道:“你得给一个交代,他不该承受你无缘无故的怒火。”
胸膛起伏,程野气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但还是耐着性子问,“怎么,我不道歉你还能跟我翻脸吗?”
“就为了他,值得吗?”
瞪大眼睛看着他,咬了咬嘴里的软肉,三下五除二将高跟鞋踹掉,一把拽下头纱塞进他怀里,冷冰冰地道:“结婚还是算了吧!”
“我看你最适合孤独终老!!”
“糖糖!”看着她的背影唤了一声,程野驻足在原地,心脏处细密连绵的痛意让他忍不住地颤抖,声音像极了数九寒天里沾满了冰碴的冷铁,侧眸看着他道:“是你故意让糖糖发现这一切的?”
略微嗤笑一声,无所畏惧地说,“c佬,你知道的,余小姐那么聪明,瞒不住的。”
“虽然您位高权重,但还不是收服不了一个小女子的心。”最后那句话,轻蔑,赤裸裸地嘲笑。
攥紧拳头,忍住下一秒就要发飙的欲望,程野冷眼看着他,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了,“我知道你什么心思,爱慕我的未婚妻,是吧?”
“那我就明摆着告诉你,我连乘虚而入的机会都不给你,别再痴心妄想了。”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电光火石之间,左钟棠潦草地勾出一丝浅笑,弯腰将地上的纸屑捡起来,开着略微有些老旧的面包车扬长而去。
手心里紧攥着洁白的头纱,程野略微有些失神地驻足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别去,别去。”大厅里面,nemor拽着韩圆,神色迫切,这种情况,最不适宜在他跟前晃悠的。
韩圆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让她放心,一边压低声音说,“放宽心,小糖糖护着我,他不敢拿我怎么样。”
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出来,双手抱胸站在他身边,连连地轻“啧”两声,“风凉话”脱口而出道:“完了完了,小糖糖这会儿是真生气了。”
“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吧。”
闻言,程野这才有了点儿反应,大发慈悲地给了她一个眼神,声音闷闷道:“你说。”
那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点儿人情味。
抿了抿唇,韩圆也就好人做到底,索性跟他说了,“你离开那四年,有一段时间都是左钟棠在她身边,他会拉小提琴,小糖糖很喜欢。”
瞧见他的神色略微有些变化,她有忙不迭地复述一遍,“是喜欢他的琴,不是人。”
得到这句话,心情才稍稍平复了一点儿。
“他虽然对小糖糖有想法,但她看不出来呀。”很无奈地摊了摊手,韩圆稍稍侧身,好声好气地劝解说,“你因为小糖糖报复他,还被她看到左钟棠如今的惨样。”
“她肯定是对左钟棠有愧疚感,认为他是因为她变成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