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什么难言之隐。”
“就是个为色所迷的糊涂蛋。”
鲜少能看到她的情绪起伏如此之大,余糖睁大眼睛,满脸愕然。
她不明白,阎婆似乎对余家有很深的隔阂,这种成见怨恨,以至于对那一家子都厌恶到极致。
眼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余糖在原地驻足好久,蹲的脚都麻木了,双手撑着膝盖一点点站起来。
橙黄色的光线,有种温暖的黑暗,但那空洞洞的眼睛,仿佛什么也印不进去。
贺锦轩的办事效率很快,从医院出来,寒风刮的衣角猎猎作响,看着手上“亲子鉴定”的纸张,默默地将其中一份折叠起来,随手扔在旁边的医用垃圾桶里,然后驱车回去。
副驾驶还有另一份亲子鉴定书。
他做的是两份亲子鉴定,第一份证实了余糖与余四爷之间的血缘关系。
但他又伪造了另一份,余糖跟余四爷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心思沉重的往回走,走进客厅,就瞧见端坐在沙发上的余书醒,高贵的气质由内而外地散发着,而易挚就在旁边端茶风水,像个勤恳的仆人。
两个人都注意到他,余书醒匆忙站起来,喜笑颜开道:“锦轩哥哥,你去干什么了?”
将手里的资料袋往身后藏了藏,贺锦轩不答反问道:“你又是偷跑出来的?”
面色有片刻的僵硬,旋即小跑过去,非常娴熟地挽上他的手臂,眉眼弯弯,撒娇着说,“什么偷跑不偷跑的,我这个余大小姐当的真憋屈,连去哪儿的资格都没有。”
说着就微微抿起小嘴,神色看起来很不忿。
这样看起来,还真有十八岁少女的意思。
不动声色地将手从她怀里抽出来,态度冷冰冰的,像个高寒之巅的飘雪,拒人于千里之外,闷声道:“先给阿姨报平安,然后待在这里不要乱跑,不然没办法跟家里交代。”
“有什么需要就去找他。”微微抬了抬下巴。
那边易挚慌忙点头应下,颇为殷勤。
拧起秀眉,抬起小脸仰望着他,不解道:“为什么?我不能去找你吗?”
“不应该是你来照顾我吗?”
在她说话的其间,贺锦轩已经抬脚迈上楼梯台阶,不冷不淡地甩给她两个字,“我忙。”
余书醒穿着名贵的衣裙,看着他的背影攥紧拳头,精致的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她是被千娇万宠长大的,为一个男人卑微到如此地步,这样都还不够吗?
“余大小姐。”易挚站在旁边,年轻出挑的长相,在人群里也算是拔尖的,此刻轻轻唤了一声,浑身都刻着两个字——“恭敬”。
转身坐回沙发里,随口道:“你会弹钢琴?”
最显眼的橱柜里,摆满从各地获得的奖项,想让人不看见都难。易挚微微愣神,点点头,颇为谦虚道:“会一点儿。”
“给我弹一首。”双腿交叠,轻轻吹着面前的茶水,余书醒压根没正眼看他,就像是对待个服务人员似的。
微微有些错愕,感觉这样像是卖艺似的,内心争斗一会儿,还是坐上钢琴椅。
高贵优雅的钢琴曲响起,仿佛能绕梁三日般。余书醒抬眸往楼上看一眼,咬了咬嘴里的软肉,扬声道:“我要悲壮激昂的曲子,不要这种小情小调的。”
磨了磨后槽牙,暗暗地想,“我就不信这样,你还能安心处理工作!”
楼下传来轰轰隆隆的钢琴声,仿佛能把这房梁震塌,贺锦轩刚拨出一串电话号码,但耳边是聒噪的声音,不由地拧紧眉头。
想都不用想,又是那位大小姐在耍脾气。
转身掀开旁边的电脑,将亲子鉴定书的电子版发给余家那边,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随意地敲击着,只有两行简短的字,“爷爷,这是余四爷和余糖的亲自鉴定书。”
“并没有血缘关系。”
“您看还需要继续查下去吗?”
看着这些东西,长长的舒了口气,希望事情可以到此结束,也少一个人被连累牵扯。
听着楼下轰轰隆隆的钢琴声,静下心来品味品味,其实还挺不错,非常有核心。他记得易挚最开始是学习小提琴的,但因为余糖的天赋异禀,风头太盛。
最后又改成钢琴曲,侧面来陪衬她。
他有句话说的没错,他与余糖是挚友,是青梅竹马,甚至很有可能是最后相伴一生的人。
可惜做错了一次选择,与她的缘分也耗尽了。
慢慢地走到窗边,前两天刚下了一场雪,树杈上还积留着一层厚厚的雪,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很有冬季过年的气息。
他突然想起见余糖的那一晚,或许只有满腔的爱意,才有一点希望能够抓住她。
又隔了两天,韩圆一通火急火燎的电话打过来,电话里巴拉巴拉地讲了一通,余糖睡眼惺忪,强撑着自己从床上坐起来,表情茫然地发出一个简短的音调,“啊?”
望着漆黑的手机屏幕,她大概听懂了两句话,“江湖救急!老娘快被逼地撞墙去死了!!
还没等明白这两句话的意思,“叮”的声音传开,是韩圆发过来的位置共享。
定位就是她的公司。
余糖彻底在风中凌乱了,自己的地盘,还有谁能逼地她去撞墙,这是世界颠倒了吗??
不紧不慢地穿衣服,洗漱,下楼的时候,nemor已经在一辆烟粉色的超跑里面等着了,站在台阶上,忍不住抽搐了几下嘴角,心里暗暗嘀咕着,“怎么比韩妖精还要骚包。”
超跑,烟粉色,多么招摇。
艰难地吞咽几下唾沫,她将自己“没见过世面”的表情收敛继续,旋即拉开副驾驶坐进去。
她对于nemor从哪里搞得这一辆车并不觉得奇怪,作为369的高层,她当然有资格,有能力去调度自己喜欢的东西。
“陛下”非常识时务地让开副驾驶的位置,然后又趴在她腿上,慵懒地晃了晃尾巴,最后被余糖毫不留情地一把按下,“喵呜”一声,仿佛在不满地抱怨她没有关爱心。
可能是车太舒服的缘故,又或者是她刚醒来,没过两分钟,头一歪,又沉沉地睡过去。
一点儿也没将韩圆的“江湖救急”放在心上。
韩氏的公司这段时间蒸蒸日上,开拓了多方面的新型产业。余糖站在公司楼下,仰望着整幢直插云霄的大厦,想起她年少时说的一句话,“我的梦想,就是活在钱堆里,赚到数不清的金钱。”
弯唇笑了笑,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区域的人都热火朝天地忙着工作,苏珊第一眼就瞧见了她,紧赶慢赶地迎上来,略有些慌张地道:“余小姐,小韩总在办公室里等你。”
看她的模样,是早早地在这里等着她了。
瞧见她手里拿着一个七彩的独角兽,余糖微微皱起眉,很不理解,这种小孩子才会玩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带着满腹的疑虑推开门,首先韩圆那张发绿的苦瓜脸印入眼帘,旁边是个精雕细琢如瓷娃娃般的小孩子,大概有五六岁的样子,小手里紧紧攥着蜡笔来回涂鸦。
“圆圆姐姐,青蛙可以画在树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