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香樟树带着萌芽般的新绿感,余糖看着这一幕,脑海里蹦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词语——“慈悲。”
慈悲地对待别人。
也慈悲地对待自己。
京城,医院。
刘悍看着空荡荡的病房,一瞬间有些精神恍惚。这种感觉,就像是被“诈骗”,你本来满心欢喜,盼望着能有个好的结局,可最后才发现,又被骗钱又被骗感情。
最后闹得人财两空。
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就像一根刺堵在心头,上不来又下不去,闹心。
一周后。
天色刚刚黯淡下来,方寻就早早地等在韩氏集团的楼下,轻轻倚靠在车边儿,怀里一捧娇艳欲滴的玫瑰,衬着那张矜贵内敛的容貌,吸引了来来往往不少人的视线。
“怎么出来等?”非常自然地接下他递过来的玫瑰,韩圆随口道:“你不冷吗?”
听着她不走心的问候,方寻扬了扬嘴角,清浅的语调传开,“等你,冷点儿也行。”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总会说这样打着擦边球的暗示话语。如果换作以前,韩圆会顾念朋友的情分,劝诫不要有什么想法,但方寻这么些年都执迷不悟,显然不是能说开的。
她也确实没那个心气儿了。
索性就开始装傻充愣。
缓缓抬眸,化着精致妆容的眉眼,简直让人挑不出一丝的瑕疵,狭长上调的凤眸,多一丝妩媚便成了谄媚,多一丝冷淡便成了距离,就这样,用一个成语来形容就是“风情万种”。
涂着妖艳的红指甲戳了戳他的胸口,带着几分刻意的勾人,说出这样一句话,“我就喜欢像你这样的,蠢笨蠢笨的男人。”
说完,用手微微遮掩着嘴巴,做作地笑了两声,转身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
就这样,既是嘲讽,又是玩笑的一句话,将处境化被动为主动。她仿佛总有这种能力,让人捉摸不透,绞尽脑汁,想方设法也无法拿捏。
地点是云城最豪华的一个酒吧,萧木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要在明早结婚前搞个单身夜派对。
坐在副驾驶座里补妆,恰逢一个红绿灯,韩圆突然开口道:“方寻,你说萧木这样的…”
“能不能算作不忠。”
微微侧眸,用余光瞟了她一眼,清冷自持的嗓音便不紧不慢地舒展开,“他对厉窈的感情绝对是忠诚的,只要没有酒大误事,就没什么问题。”
韩圆穿着件黑色小裙子,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只是胸前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的装饰品。
“怎么没戴我送给你的那条项链。”不知道想起什么,他突然开口。
与此同时,韩圆也猝不及防装进他的视线里,咬了咬嘴里的软肉,这会儿不正面回答也不行了,露出思索的神情,没两秒钟就回答说,“项链太贵重,而且那颗红宝石也不适合今天的场合,所以就没戴。”
方寻不冷不淡地看着她,旋即移开视线。
其实她只需要说“忘记了”,这种刻意想出来的借口,只会让他更难堪。
“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韩圆微微侧了侧身,看着他问,“你还记不记得,你替我戴项链时,换下来的那条鲸鱼项链?”
闻言,脸色瞬间垮下来,发动引擎,声音闷闷地回复说,“不记得了。”
就连韩圆都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有些狐疑地看他一眼,没有略微拧紧,他不是那种喜怒形于色的人,可最后也不好再开口说什么了。
云城不是繁华的大都市,虽然夜晚里依旧会灯红酒绿,空气里都充斥着骄奢淫逸的气息,但人流量远远没那么大,所以两个人一路无话,一直到萧木安排的包厢内。
才刚刚凌晨,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间。
可推开门的那刹那,主人公已经瘫软在沙发里,茶几上摆满空酒瓶,还有几盒凌乱的香烟。
萧木一直嚷嚷着“我没醉,我没醉。”旁边有个男人,流里流气地还在给他灌酒,嘴里还附和道:“好好,知道你没醉,没醉。”
有点儿看不下去,韩圆走过去,双手抱胸,浑身妖艳的匪气不要命地从骨子里钻出来,微拧着眉看他,语气不善道:“你这人怎么回事?”“看不出来他已经不能再喝了吗?”
她还真不是担心他的身体,只是明天是厉窈的婚礼,她总不能看着她跟一个醉鬼去结婚。
张了张嘴,仿佛还有再说些什么。
却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断。
“萧木!”一声粗鲁的呵斥声,厉窈就这样穿着睡衣出现在视野里,不知道谁将这七彩灯换成白色灯光,还没等人适应,就看见一道人影“倏”地蹿过去。
厉窈揪着他的耳朵,那人只能顺着劲从沙发里站起来,疼得呲牙咧嘴,喝的五迷三道的,还不忘道歉说,“老婆,老婆我错了,疼疼疼…”
“谁是你老婆,谁让你高兴你就娶谁去。”
粉红公主的毛绒睡衣,另一只手拧着的耳朵通红地要沁出血来,可见她下了狠劲。
“有钱难买爷爷高兴。”
可即使这样,萧木还是一脸“小弟”的谄媚样,半蹲着,比厉窈一米六五的身高还要矮了半截,但说话语气却是硬邦邦的,脱口而出道:“我喜欢你,我就得跟你结婚!”
说话声轰隆震耳,别说包厢里,就连包厢外都听得到。
接下来就出现戏剧性的一幕,厉窈先是愣神半秒,紧接着就笑出声来,两个人相拥在一起,亲密地如胶似漆,难舍难分。
韩圆刚才被方寻拉到旁边,生怕这场“滔天怒火”会伤及到她,可还没等这火烧起来,就被三两句的甜言蜜语给浇灭了。
“还能这样…”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切,小脸拧巴成一团,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在这一刻崩塌瓦解,变得稀碎。
“看来这场派对我们白来了。”身后方寻伸手覆上她的肩头,身体向前靠,很像整个人被他揽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细语道:“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这种举动令她很不自在,很像亲密关系的人在耳鬓厮磨,韩圆微微抗拒了一下,就连语调里都沾染上隐隐的不耐烦,“下次吧。”
“我今天不太想吃东西。”
包厢房里是明晃晃的白化灯,方寻将她的动作一览无余,左心口处顿时抽痛起来。
她大约是忘了,在曾经,没人比她更潇洒风流,放浪形骸,别说是以朋友的身份耳鬓厮磨,就算是陌生人,大约也能投怀送抱,亲密地犹如热恋中的情侣。
此刻,无疑是在贬低他。
现在连靠近她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嘴角的笑有些苦涩,收起在半空中有些尴尬的手掌,单手插兜,看起来云淡风轻地道:“走,我先送你回去。”
韩圆看着他的眸光欲言又止的,但最终也没有再说什么。
隔天,京城。
贺锦轩订的是最早的航班,到傍晚的时候,天际一片妖艳的火红,像是火烧了半边天。
大约是已经知道余书醒偷偷地跑去见他,此刻白雯雅等在机场,板着张脸,大有一种“秋后算账”的神情。
贺锦轩拎着两个行李箱走在后面,余书醒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在看到白氏的那刻,她像是被按住暂停键,瞬间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