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前台。
黎瑾郁刚接到消息,“蹭”地从床上坐起来,最后一丁点儿睡意都被吓得魂飞魄散。
旁边躺着个赤条条的网红美女,此刻也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涂着红指甲的手臂如同水蛇般攀上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呼气如兰道:“黎总,怎么突然醒了?”
“还想要啊~”
那拖长的尾音,简直要酥掉人的耳朵。
“想你妈的想。”翻身下床,开始捡拾地上凌乱的衣物,行动期间,拨通一个电话出去,随着“滴”的一声,他张嘴就道:“费研博,别他妈睡了。”
“07来了,现在就在赌市的休息室里!”
“你听到没有,那个姑奶奶来了!”
“她又来了!!”
接连好几个感叹号,他即使睡地再沉也被吵醒了,冷静淡漠的嗓音顺着电话线传过来,“我里赌市近,我先过去。”“你尽快过来。”
被这泰然自若地情绪感染,他绷直的心弦也隐隐松泛一点儿,像是惊弓之鸟,紧张兮兮地道:“她带了个女孩过来,七八个行李箱,应该是准备在这里长住。”
“这可怎么办,要折腾死我们吗?”
想起这点,他就恨不得从十八层高楼跳下去,一了百了。
糜烂的粉红色灯光下,黎瑾郁屏气凝神,感觉心脏都扑通扑通跳了两下,一股记忆深处的恐惧感袭上天灵盖,浑身不可抑制地战栗一下。
“她现在应该没那个心气儿了。”
那边不知道想起什么,呢喃出这一句话。
此刻费研博已经出门,肩宽背窄站在冷风里,携裹着寒意的冷风直直地迎面吹过来,漆黑的瞳仁比夜色还要暗沉,仿佛能洞悉这一切。
一个人,经过岁月沉淀,即使被保护地再好,都不会再有巅峰时刻的意气风发了。
他定了定神,走向不远处一辆黑色的保时捷,不冷不淡地说,“不管她住多久,都要顺着她的意来。”
否则,那样的人,指不定会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望着黑掉的手机屏幕,黎瑾郁目光有些呆滞,他也觉得自己有些风声鹤榷了,这些年不一直都相安无事地过来了吗?
想着想着,将沾染口红渍的衬衫套上,可刚套进半个臂膀,水蛇般的女人便缠上来,在耳边吐气如兰道:“黎总,是您的姑奶奶吗?”
“可以带我去见见吗?”
黎瑾郁侧眸,目光有些嫌恶。她锥子似的下巴硌地他肩膀生疼,能看出整形痕迹的眼睛,过度填充的苹果肌,不知道怎么回事,余糖那张人畜无害的小脸竟跃入眼帘。
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得,他倏然伸手将网红美女推倒。
踉踉跄跄站起来,面目狰狞狰狞地骂道:“见你妈的姑奶奶,只怕你有命见,没命回来。”
还没等她开口,从兜里抽出一张银行卡甩在她的脸上,看着她的眼神冷冰冰的,颇为冷情道:“明早就从这个房子里搬出去,这张卡里的钱,足够买一套这样的别墅了。”
“以后,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说完,就摔门扬长而去。
网红美女穿着件松松垮垮的衬衫,露出大半细嫩的肩膀,目光呆愣,又有些恍惚。她住的房子的确是他的,吃穿住行都是他提供的,准确地来说,她是个被包养的情妇。
目光呆滞地握住那张银行卡,看来,她要寻找下一个金主了。
费研博是最先到达赌市的,前台帅哥知道他要来,已经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看到他的那刻,忙不迭地迎上去,将手里的那张黑金卡递上去,缓声道:“费总,就是这张卡的主人,已经在007入住了。”
“还有同行的一位小姐姐。”
似乎是想起nemor的那张脸,有片刻的晃神。
卡片在指尖翻转,烫金的花纹,还有赌市的特有标志,大拇指轻轻拂过上面的花纹,沉闷磁性的嗓音传开,“除了入住,她们还有别的活动吗?”“或者要求?”
07的会员卡上有个标志,是所有人都没有的。
在烫金花纹的隐晦地方,有一块小小的凹槽,肉眼几乎观察不出来。这是赌市当年为了防止有人盗用她的信息资料,模仿她的做事风格,做些损害赌市的事情。
可到如今都没有这类事情发生。
大概是因为她的做事风格不是常人能模仿的。
此刻是凌晨,外面还有几颗星子在闪烁。但作为整个京城最豪华的娱乐场所,大厅内的人流量依旧是不容小觑的。
由于着急了解这一切,他并没有避讳周围人的目光,惹眼的身高,凌冽的眼神,紧绷的下巴,怎么看都不是出门享受舒服的那类人。
“没有。”想了半晌后,他笃定地摇了摇头。
“自从她们进去后,就没有什么消息了。”
费研博不由地眯了眯眼睛,那双漆黑的瞳仁,隐晦难言,一时间猜不透他的想法。
而他也同样的,猜不透余糖的想法。
半晌后,才迟缓地吐出一句话,“只要她们有要求,无条件服从。”“然后马上通知我。”
“这段时间,我会住在这里。”
“然后加强防卫,尤其是赌场那边,不允许任何人生事。”“这段时间是特殊时期,所有人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话音落下那刻,前台帅哥的身形明显地一凛。
看着他的眼神,有些生畏。
黎瑾郁赶到的时候,得到的消息却是费研博已经在vip室休息了,粗暴地踹开房门,一把拽起躺在床上的他,气喘吁吁道:“别睡了,快说说怎么回事?”
“现在人呢?”双手摊开,神色慌张又茫然。
脸上并无睡意,冷白泛着血红的手指向前伸,黎瑾郁循着他的目光看向衣领,旋即,就看见他捏起粘在上面的双眼皮贴,气氛有片刻的冷凝,渐渐地转变为尴尬。
干咳两声移开视线,他站直腰板,装作若无其事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你还没说呢。”
“老三不在这里,有什么事情,还得我们商量对策。”
从床上下来,身上的长款风衣没有一丝褶皱,看起来是刚躺上去不久的,费研博相较于他的慌里慌张,就显得泰然自若许多,不紧不慢回复道:“对她,什么计策管用?”
“我已经通知下去,全面加强防范,尤其赌场杜绝生事,对她的要求做到服从,不怠慢。”
走到不规则的茶几旁,抽出两张湿巾擦拭指尖,顺带着将那条双眼皮贴包裹进去,然后行云流水似地丢进垃圾桶,转身侧眸,有些揶揄地笑道:“老哥,你的品味还有待提高。”
话音落下,刚有些缓和的气氛又凝固起来。
黎瑾郁似乎有意打破僵局,摊开手,叉开话题道:“那就一直供着她?”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给了他一个“你说呢”的眼神,就没再说话。
07再怎么猖獗癫狂,但都已经相安无事那么多年。即使她曾经的战绩依旧存活在记忆深处,依旧可以给他们构成威胁,但显然他们都还没有准备做出改变,也无法做出改变。
她就像个棘手的定时丨炸丨弹,令人拿捏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