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脚下床,白嫩圆润的脚趾踩在厚重的地毯上,转而就推开房门,两个人大眼瞪小眼,nemor才有些尴尬地将手中的餐碟往前递了递,缓声道:“要吃些东西吗?”
精致纹路的餐碟上盛放着几块中式点心,还有小孩儿吃的奶酪棒。余糖看了两眼,便转身示意她进来,自顾自走到放着笔记本的桌子旁,动作极快地写下一行字——“我准备回去了。”
nemor看着这行字,逐渐地拧紧眉,反问道:“那您,准备回哪里去?”
像是被别人戳中某个地方,余糖心里有根松松垮垮的线突然跳动了两下。
转而将自己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梳妆镜上,这张脸,憔悴地像死了好几天似的,手腕上的纱布拆开了,露出缝合的像蜈蚣一样的疤痕。
这副鬼样子,说是遭遇暴徒袭击都有人信。
迟疑又犹豫地将手里的笔放下,她挪动脚步坐在沙发里,神情有些恍惚。
她好像没什么地方可去的,阎婆看到她这副样子,指不定会怎样呢。她不喜欢麻烦别人,即使对待韩圆,她也没有这种习惯。
nemor站在旁边看着她这副神情,委婉地笑道:“糖糖小姐,不如留在这里吧。”
“369总部的风土人情还是很不错的,您还没习惯这里,不然一定会喜欢的。”
余糖能听出她话里话外都在维护她那点儿“自尊心”,可惜她这人,打小就没什么自尊,这玩意儿,从来都不是别人能给的。
她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有多狼狈,说是丧家之犬都不为过。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就意味着选择浑浑噩噩,恍恍惚惚地过日子,离开这个充满痛苦的地方,说不定是个转机,是个改变。
像是下定主意,那双圆圆的黑琉璃珠般的眼睛定定地落在她身上,抓起旁边的笔,不规矩地写下一个字。
言简意赅的一个字——“走。”
一定要走。
离开这个伤心地。
nemor的神情有些复杂,她记得之前查找过她的信息资料,那不是个随便令人拿捏的人物,想了想,突然松口道:“行。”
但话音一转,紧接着道:“我跟着你一起。”
余糖松松散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再说话,算是一种变相的默认了。
她来的时候没带东西,走的时候东西也不多,唯独对个小小的白色行李箱。
但nemor就不一样了,大约过了大半天才收拾好,五个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简直像搬家一样。
最早的航班离开这个地方,飞机的红色尾灯在黑夜里一闪一闪的,最后隐没在黑夜里。
隔天,天刚蒙蒙亮。
一缕微弱的光芒透过厚重的云层洒落大地,淡黄色的,给万物都披上一层薄薄的金芒。
与此同时,余糖携带着nemor出现在京城赌市的大厅前。长发高高地束起,墨镜遮挡住大半张脸蛋,短款羽绒服,下面是紧身运动裤,将姣好的身材完美地勾勒出来。
单是静静地站着,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旁边nemor也毫不逊色,只是低调很多,走到前台,从包里掏出一张黑金卡,笑容恬静,用着标准的普通话道:“您好,我们是黎瑾郁的朋友。”
“需要借用你们的老板的空房间借住几天。”
“你们可以找他求证。”
旁边余糖没等她说完,转身往隐蔽的地下通道走去,从始至终都没有出声。
nemor冲前台呆愣的小哥哥眨了眨眼睛,笑容明艳地道:“帅哥,还有几个行李箱在外面。”
“麻烦您帮我们拿一下呢?”
她长的有几分混血的感觉,圆溜溜的大眼睛,小翘鼻,精致的小脸型,五官拼凑起来就像洋娃娃一样精致可爱。面对这样一个美女,估计不会有男人会拒绝她的请求。
地下赌市之所以有“地下”两个字,因为那里才是最大的黑色交易场所。上面是富商,阔少,有钱人选择享受放松的地方,静吧,台球厅,射击场,舞池,是整个京城最骄奢淫逸的地方。
而地下则是“黑色”地带,赌博,拍卖,非正常式的交易,在这里屡见不鲜,花样百出。
余糖在年少时,是妥妥的“刺头”一名,曾经是令整个赌市闻风丧胆的存在,误打误撞这么些年,对这里的路径倒是极为熟悉。
虽然他们无恶不作,但唯独不接受**易,所以并不提供场所。
在最底层,有着几个豪华的休息室。如果有重要的vip贵宾,会特例安排他们入住,偶尔有重要的,需要熬夜的事情,他们三个也会住在这里。
所以,现在整条望不见尽头的长廊里静悄悄的,连走路的回音都听得到。
余糖随便地挑了个房间,推开门的那刹那,连她都被小小地震惊了一下。
在她玩的最狠的那几年里,经常在这里“借住”,但这里明显地改装过了。虽然是“休息室”,但可以算是个小型的豪宅,上下两层,螺旋式楼梯盘在正中央,整面墙的奢华酒柜,头顶是无尽璀璨的水晶灯。
她感觉自己被狠狠地“壕”了一把。
自己苦哈哈的穷逼一个,还把那些年玩剩的“赌资”全都寄存在这里,现在看来,实在用不着。
他们已经富到流油了。
身后nemor紧紧跟过来,放眼将周围环顾一圈,作为一个“顶级黑客”,并且打着“369”的头衔,她来之前,已经将这里的情况摸索地透透的了。
“地下都市”,嘴里细细琢磨着这两个词,这里算是京城最奢华的娱乐场所了,老板就有三个,且都是较年轻的,并且都是属于心狠手辣,残酷冷血那一挂的。
余糖年少时做的那些“风流韵事”,她还是略有耳闻的,所以对来到这里的一切,并不感到震惊,甚至比她还要四平八稳。
两人都没多说什么,主要还是因为余糖暂时还开不了口。
没多大一会,行李箱就被送过来。开门的nemor,穿着工装的前台帅哥眼巴巴盯着她看,愣神半晌才将身后的厚卡本递给她,语调不一般的好,“女士,这是我们的餐点服务。”
“可以拨打我们的电话。”
“还有请问您的姓氏,方便我们以后的服务。”
nemor伸手接过菜单,感觉这分量都沉甸甸的,稍微思索片刻,她才不紧不慢地道:“我叫奈莫。”
“外籍,未婚,也没有男朋友。”扬起甜丝丝的笑容,歪头看着他。那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能将他生吞活剥似的。
前台小哥哥禁不住调戏,耳尖上隐隐冒出可疑的红意,神色显得有些局促,但还是不甘示弱地回复道:“那您,是几几年的?”
闻言,嘴角的弧度愈来愈大,“美女,都是永远18岁的。”
余糖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旋转楼梯的楼梯口处,目光不偏不倚地对上他的视线。那目光空洞,冷冰冰的,瞳孔黑漆漆的,像是一个有漩涡的黑洞,要将人吸进去似的。
那人被激地狠狠一哆嗦,随便敷衍几句,转而就夹着尾巴逃窜了。
nemor本来还疑惑着,等关上门转身才对上余糖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神,抿了抿嘴,略有些心虚地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