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某人”确实看到了,还细细地拿在手里一字一句地阅读一遍,最终将这些“抑郁症”患者的详细资料放在手边,继续去忙别的了。
沈巍手里忙着别的东西,还不忘用眼神胡乱地瞥他一眼,可旋即,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激地手里刚整理好的文件散落一地,气氛有片刻的凝固,就连林麒也侧过眸定定地看着他。
在一股压迫的威压中,他慌乱地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很快,那边无缝衔接地响起声音,“沈先生,麻烦您通知林总。”
“魏女士这边有动静,她正在坐车往外走。”话音还没等落下,就在沈巍刚抬眸准备转达的时候,林麒冷冰冰,没有一丝人情味的声音弥散开来,“去追,派人跟到底。”
那边似乎隔着空气,已经听到了他的回复,胡乱地应一声,旋即挂断电话。
林麒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头顶是明晃晃的炽热白光灯,瘫坐在椅子里。桌上烟灰缸里密密地摁满了香烟,他伸出手拿起旁边的烟盒,随便地晃了晃,才发现早已经空了。
那边沈巍摸便全身上下,也没能掏出一根烟。
最后只能看着他,干干巴巴地安慰道:“麒哥,你先休息一下等消息吧。”“魏女士还在化疗其间,还是冒着生命危险深夜出来,这证实她很有可能跟韩圆失踪有关系。”
“既然有迹可循,您也可以放松点儿了。”
话音落下,静静地看着他,沈巍此刻恨不得狠狠甩自己两巴掌,这说的是什么屁话,能劝地动人就稀奇了。
林麒此刻但凡听到关于韩圆一丁点儿的消息,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激动,哪儿还肯休息,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浑身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瘫软在椅子里,他伸手捏了捏鼻梁骨,凝着口气道:“时刻保持联系,每十五分钟报备一下。”“一定要搞明白她的去向,还有目标。”
夜色静谧,皎洁的圆月逐渐被厚重的云层覆盖,整个天空漆黑,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与此同时,方寻也发现了魏淑珍不正常的行迹,快速地派了一行人跟过去,雷霆手腕,果断决绝。他在云城扎根那么些年,已经有了“方家大少”应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耐了。
打理的很干净清爽的头发,方寻半躺在沙发里,面前会议桌上还有人在忙忙碌碌,双手放在胸腹前,大拇指不停的摩挲打圈转,虽然眼睛紧闭,但依旧能看出来焦急担忧。
他仔仔细细地查过了。
魏淑珍之所以消失那么多年,又重回到云城,是因为患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
可血亲,唯独韩圆这一个。
想起这些,连他都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
身为人母,如果强行要女儿捐献骨髓,就花钱派歹徒绑架她,那真的失去一个作为母亲的资格了。
“方总,他们的车往郊区驶去了,目标是临市的一个小村落。”
闻言,他倏然睁开眼睛,翻身下床道:“走。”
不过眨眼的功夫,人已经走到门前,身影被灯光拉的高大挺拔,带着异常的坚定哑声道:“我亲自跟过去看看。”
那人呆愣在原地,赶忙追过去。
韩圆在他心里有着不可或缺的分量,六年,六个春夏秋冬。如果最后站在身边的人不是她,那这六年算什么,算他拿着自己最值钱的光阴博得个“深情”的名号吗?
神情是最不值钱的玩意儿。
他要的从始至终都很明白,那就是她这个人。
而就在此时此刻,另一辆车也悄无声息地尾随着,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在不能发现的范围内。
林麒手握着皮质方向盘,车里漆黑一片,远光灯的亮光折射进车里,衬得他面容冷峻,像是刀锋割出来的立体,手背有青紫色的青筋暴起,整个人都处在高度集中注意力的状态下。
这次他是独自一人出来的,人太多,目标就太大,极容易被发现。
因为是临市偏僻的小村落,所以道路更加崎岖不堪,颠地人脑浆都要炸裂。
捏着方向盘的手指不由得收拢,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来之前得到的消息,“魏淑珍得白血病,必须要韩圆的骨髓移植。”简单的两句话,拼凑出一个炸裂般的信息。
是魏淑珍绑了韩圆。
要强制移植她的骨髓。
这两句话像魔音绕梁般盘旋在他的脑海里,翻腾着的怒火简直要冲出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还有这样为人母亲的。
前些年卷走家产,抛夫弃女,让他们如浮萍般颠沛流离那么多年,如今又要抽她的骨髓。
这不是母亲,这根本就是个吸血蚂蝗!
前方的路多有树木的阻碍,根本算不得是路,顶多是被人走出来的路线。他将车停在不起眼的路边,不能再往前开了,夜黑人寂静,灯光和引擎声会引起注意的。
他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西装,全身的黑色将他完美的身形勾勒出来,肩宽背窄,挺拔高大。
一股股裹着寒意的凉风钻进来,半空中厚重的云层缓慢地移动,将半轮的残月露出来,银白色的月光散落在地上,覆盖上一层薄薄的银霜。
林麒定定地站在原地,双眼皮深深的一道褶,很窄,有点接近内双的感觉。漆黑的眼眸在月光的映衬下泛着点点猩红,仿佛一头处在黑夜伺机而动的猎豹,充满力量感的攻击性。
耳朵上带着黑色的蓝牙耳机,突然亮了亮。
沈巍在公司那边极不放心,远程监控着行车记录仪,看到车驶进一个偏僻的小村庄,才忍不住出声道:“麒哥,别往前走了。”
“这里路径根本不熟悉。”
“等我们派人过来,再接着往下查吧。”
这些费尽心力的劝说根本没起到一点儿作用,林麒薄唇轻启,还是一贯的冷淡语调,颇为寡淡,“等不及了,人多目标太大。”
“我先去看看。”
头顶的白化灯刺痛眼睛,沈巍在会议室里,抬手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半晌才接上话茬道:“麒哥,您…是准备亲自,一个人去吗?”
话说出口,他都感觉到一股惊心动魄的味道。
那群人是绑匪,全都是些穷凶极恶,刀尖舔血的人。就这么一个人单枪匹马去闯贼窝,沈巍光是想想,就能在脑海中描绘出一个尸横遍野的场景,不禁一激动,倏然站起身,不巧将桌上水杯里的水弄洒了。
口不择言道:“麒哥,你别吓我。”
“咱可不能上赶着送死啊。”
“先等等,我马上就派人一起过去,这样还能保证安全。”“不都有句老话,‘人多力量大’,这样还能确保将韩圆救出来……”
话还没说两句,林麒就抬手轻轻在耳机上敲了两下,耳边嘈杂的话音就瞬间消失了。
银色的月光扫在他的侧脸上,下颚线清晰分明,神情冷峻。
将车钥匙随手揣在上衣口袋里,视线定住前方不远处的一抹移动的亮光。这里的树木纵横杂乱,即使是车辆行驶速度也不会快,他判断一下路程,旋即迈开脚步往前走。
那边沈巍长大嘴巴“喂”了几声,满脸的愕然,最后才后知后觉地道:“给我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