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
淡淡“嗯”了一声,那边淡淡的嗓音才如汇报工作般继续道:“我们刚得到最新消息。”
头顶是彻夜通明的白炽灯,落在他那张极为出色的脸上,也不觉得明亮。他浑身气息都是阴沉沉的,嘴唇紧绷,下颚线显得凌厉而刻薄,整个人给人种刀锋般的冷硬感。
“关于小韩总的家庭关系,我们已经做成表格转到您的邮箱。”淡淡的男性嗓音,听不出年龄,继续中规中矩道:“我们还查到,小韩总的生母,魏淑珍女士在前段时间来到云城,并患有急性白血病,现在处在化疗其间。”
“同时还在她的资金中,在近期查到一笔五十万的转账,还有诸多不明的通讯往来。”
“什么通讯?”薄唇轻启,略有些散淡的声音透过电话筒传开。
“抱歉。”用很诚恳的嗓音回复道:“这超出了我们的涵盖的范围。”
“那就派人盯着她。”压抑着隐隐的不耐烦,伸手拆开领口的纽扣,露出精致凹陷的锁骨,每个字都好像是从牙缝逼出来般,“不管你们用何手段,我要知道跟她通讯的那个人是谁。”
带有命令的口气,那边又说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将黑掉屏幕的手机随意地丢到电脑桌上,额头有细密的寒意,他刚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剩下来的只有隐隐的烦躁和不耐烦,长腿交叠撑在长桌的边缘,举手投足间,黑衬衫下露出小小的红色印记。
浓郁的红色,隐藏在锁骨之下,心口位置。
没人看得清那是什么。
红的像黑夜中的野玫瑰。
“快回来吧。”飘忽不定的一声呢喃细语,让人恍惚地以为自己听错了,林麒微闭着眼眸,嘴唇看不出来动的痕迹,但眉心紧锁,仿佛有抚不平,放不下的心事。
翌日,一大早。
沈巍从公司匆匆地赶往警局,昨晚几乎熬了一整宿,此刻顶着黑眼圈出现在苏珊的面前,连她都愕然地瞪圆了眼睛。
大约是气氛有些尴尬,她微微扬起嘴角,刻意活跃气氛道:“魏先生是有什么大生意吗?”
“眼睛都快熬成熊猫眼了。”
随意地摆摆手,他单手插兜,不规矩的站姿,玩笑道:“没有,昨晚英雄联盟太晚了。”“对面的火力旺盛,干到凌晨才结束。”
对于他的回答,苏珊只能扬起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警局是有什么新进展了吗?”连打着哈欠,脚步不停地往里走,嘴里还不忘嘟囔道:“怎么都是大清早的,不可以换个时间吗?”“这么早,不怕心脏猝死吗?”
苏珊跟在他身边,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这种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哥。
真的能对小韩总的案件提供帮助吗?
警局的会议室里,候刑警穿着规整的制服套装,已经早早地等在里面了,此刻他眉心紧锁,仿佛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沈巍一屁股坐下,习惯性地翘起二郎腿,心里感叹着警局的效率就是慢,条条框框束缚地太多,那么多灰黑色的快捷手段,流逝在这里,就是在浪费受害者的生命。
警局的会议室里是那种白炽灯,直直地照下来,有些晃眼睛。沈巍微微阖上眼帘,在这样的环境下呆的久了,简直头痛欲裂,漫不经心地听了几句,全都是些表面的东西。
什么现场痕迹,作案动机。
全都是中听不中用的东西。
“候刑警,你有没有关注过小韩总的家庭关系。”微微掀开眼帘,他的神情显得很困倦,但还是提起全部的精神道:“我记得,韩圆的母亲在前段时间来到云城,现在住着院。”
“在这方面,你们调查过吗?”沈巍说话可谓是滴水不漏,随意的两句话将案件的方向点明。
仿佛说了很多,又好像只是提了个建议。
两个人面面相觑,眉头紧皱,纷纷陷入沉思。
沈巍依稀记得,前天看到一则新闻,方寻明确地表明立场站在韩氏一方,他应该也在为韩圆的事情焦头烂额。他今天说的这些话,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苏珊会一字不漏地转达给那个男人。
似乎是想起什么,嘴角勾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那个女人,无论在何种境地,都会有男人前仆后继地为她解决面前的难题。
就连沈巍都觉得,她的运气也未免太好了。
林麒是,这个叫方寻的男人也是。
仿佛都是妖精手里的玩物。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苏珊回去之后,第一时间就通知了方寻。
在她眼里,方寻较之这个来历不明的“魏先生”,他至少是知根知底的,当韩圆面临危难的时候,他出手帮助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在她的潜意识里,已经将他当做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而此刻,被视为“救命稻草”的方寻,也的确没有辜负她的期望,满桌子散乱的纸张,身后白板上复杂的关系图像,无一不在证明他为了韩圆的事情,熬了整个通宵。
单手撑在会议桌的边缘,他伸手捏了捏眉心,嗓音暗哑道:“这个魏先生,你了解过吗?”
“从未见过。”
对于他的问话,苏珊只能给出这样的答复,这个凭空冒出的“魏先生”,神秘又难以揣测。虽然他自诩为韩圆的朋友,而且从种种迹象的表现,他对这个案件只有利没有弊。
因此,苏珊对他只能半信半疑。
方寻在那边拧紧眉头,望着黑掉的手机屏幕陷入沉思,身后的白板上画着复杂的人际关系图,紧紧连接着韩圆的,有一个惹眼的名称——“魏淑珍。”
转过身,他的眸光晦暗不明,紧紧盯着那个名称。
这个女人他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相当熟悉。如果说起年少时怎么认识韩圆的,这个女人在其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当时魏淑珍将手里的韩氏股份抛出,导致股份大幅度下跌,如果不是这样,韩圆就不会毅然决然地进入商海,那会儿风光得意的他也不会遇见落魄狼狈的她。
说句不该说的话,他应该感谢这个女人。
可渐渐的,那眸光又出现细微色变化,冷漠的像刺骨的冰渣子,带着种不屑看着那三个字,“别让我查到跟您又关系,哪怕您是她的母亲。”
f洲最近的天气有好转,接连好几天的暴雪终于停下来,透过厚重的云层,第一缕阳光洒落大地的时候,竟有一种春天里万物苏醒的感觉。
余糖整日里郁郁寡欢,像是孤魂野鬼般在369内大大小小的城堡里游荡。
此刻她坐在一个裹满防尘布的房间里,这是程野之前居住的西厢房,此刻里面的家具都裹上了防尘布,仿佛这间房间的主人要出远门,很久很久都不回来的那种。
前方是一个偌大的落地窗,窗帘被拉开,强烈明媚的阳光照射进来,整个房间的阴霾被驱散看起来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