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非常绅士地站起身,沈巍想她微微鞠躬,非常礼貌道:“我是小韩总的朋友,听到她的消息感到万分悲痛。”
“希望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您可以叫我魏先生。”
沈巍说这通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的,看着她的目光纯真,再实诚不过了。
狐疑地打量着他,韩圆交际甚广,她的私人情况,就连她这个秘书,也不怎么清楚。
面对这个男人,她保持着将信将疑的态度。
完全不顾她的态度,沈巍从容地坐下,目不斜视地盯着一方角落就不再说话了。旁边的老刑警轻咳两声,走到她身旁,问道:“苏秘书,我们之前考虑过你提供的信息。”
“联系之前与韩女士发生争执的外国人,可他们在两天前已经离开了,现在大概已经回国了。”
“您现在还有别的思路吗?”
那晚的作案痕迹并不能提供有用的线索,麻袋是寻常的农作物麻袋,车轮痕迹因为太普遍,并没有检验价值,空气中弥漫的迷药,也是作案者普遍性使用的。
都太普通了,或者说是太土了。
“会不会是随机性绑架,作案者看你们两个女孩子,好下手,易拿捏。”沈巍这时候慢吞吞地出声,说话声音轻飘飘的,但却并无道理。
不过很快就被提出疑点,“如果是随机性绑架,那为什么只绑了小韩总,我却没有?”
再一次陷入僵局。
“现在还不能确定作案动机,所以只能按照仇敌绑架的思路,但也不排除随机绑架的可能性。”头发花白的候刑警,眉头紧锁,拱起了一座小山,语调沉重而缓慢地道:“苏秘书,韩小姐的父亲呢?”
“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
闻言,沈巍敏锐地观察到,苏珊的眉头也微不可觉地拱起来,有些疑虑地开口道:“韩董事长前段时间外出了,听到小韩总的消息,已经回来了。”
“现在在公司处理事情。”
资历老成的候刑警拧紧眉,感觉到案情进入到一个死胡同里。
接着说了几句话,两个人纷纷离开。
沈巍同苏珊站在警局的门外,她此刻虽然素面朝天,但因为职业习惯,还是保持着微笑与礼貌,微微鞠躬,浅笑道:“感谢魏先生还惦记我们小韩总,但如今的情形您也看到了。”
“如果你很忙,也可以不用过来的。”
单手插兜,沈巍长的很不错,身形挺拔,属于女人缘很好的那种,看起来非常涵养地道:“没关系,我已经将我的名片给候刑警了。”
“以后如果有消息,我还会过来的。”
此刻,一缕耀眼的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普照大地,早晨迷宫般缭绕的雾霾已经散开。苏珊微仰脖,这才看清他的眉眼,微抿着唇移开视线,微笑道:“那感谢您。”
“下次再见。”
看着她转身的背影,沈巍从兜里抽出一只手,举到半空中,顽劣不羁道:“拜拜喽~。”
尾音拖长,浓烈的磁性嗓音,惹得人心酥麻。
等苏珊回到车里,握着皮质方向盘,还久久不能回神,拧紧秀眉,暗暗嘀咕道:“这样一个风流成性的男人,真有那么好心?”想不通,她最后只好发动引擎离开。
这个“魏先生”站在原地,非常礼貌地以注目礼目送着她离开视线,然后驱车反方向离开。
冷硬,没有人情味的的办公室,冷酷的“资本家”坐在沙发里,双腿交叠,西装裤的中间的一条线笔挺,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可言。
他已经习惯这样压抑的氛围,可推门进来的那刻,还是感觉到一股窒息感。
“麒哥。”在他面前没那么多规矩,自觉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将一份文件推到他跟前,“这是韩圆失踪这段时间里,包括警局在内,所有的信息了。”
薄薄的两页纸,少的可怜。
林麒看的很仔细,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在阅读,最后皱起眉,冷声道:“就这些?”
似乎料到他会这样,沈巍摊了摊手,很无奈道:“警局的效率很低,陪同韩圆一起遭受绑架的那个秘书,她能提供的信息很少。”
“现在能利用的线索。”
“几乎没有。”
最后一句话,连他都能感觉到绝望。
绑架,不是失踪,也不是走失。明明白白的绑架案,对方是数十个壮汉。沈巍不受控制地在想,一个女孩子,更何况像她那样一个妖精,落到一群莽汉男人手里,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他能想到的,他不信林麒想不到。
林麒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下巴收紧,眉眼深敛,眉宇间深深的一道褶皱,声音有些暗哑道:“还有办法吗?”
声音沧桑,仿佛熬了很久的那种。
目光有些震惊,很快就被收敛起来。沈巍不得以迫使脑筋转动起来,他这辈子没用过这么深的心思,大约脑细胞都得累死几万个。
“请侦查探员,不管多少钱,请最好的。”
“沈巍。”双手抱拳抵在额头上。
从这个角度,并不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声音是暗哑的,破碎地道:“你不知道。”
“我能接受她离开我,能接受我看不到她。”话音到这里已经变得零碎起来,他像是将破碎的语言拼凑在一起,语调酸涩,磕磕绊绊地道:“但我一想到她有危险,或者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她…我就接受不了。”
“我甚至可以忍受再也不见她。”
“但我不允许她消失在这个世界里。”
目瞪口呆地听着这些,沈巍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仿佛透过语言,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伤,深埋在心底血淋淋的伤口。
麒哥很少会跟人吐露心事,寥寥可数的几次,都是关于那个女人。他已经因为那个女人,改变自己太多,太多了。
推开办公室的门,外面的空气瞬间畅通无阻起来。沈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原本以为麒哥吃了那么多亏,会改过自新,重新开始。
没想到,单单是她的一点儿消息。
一切都回到原点了。
伴随着清晨的第一缕光明,透过焊着铁棍的窗户,房间的四四角角被阳光填满。
韩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忍不住蜷缩起身体,双手抱肩暗骂一声,“这不是要弄死我,是要冻死我啊。”
撑着冰冷的墙壁站起来,目光打量着四周,经过一晚上的休眠,体力总算恢复过来了。她不能只指望苏珊能在外面寻找救援找到她,她得努力自救,不然只会沦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她穿着件职业套装,里面是件雪纺的衬衫,领口用同材质的布料系成一个蝴蝶结,伸手胡乱地扯开,把它系到窗户上,这就是她能给外界的一点讯息了。
房间里没有可以借助的东西,她只能将目光落到满地的稻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