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韩圆的出现能改变这种现状吧。
坐在接待室里,红皮沙发,琉璃茶几,韩圆因为算见过世面的人,但还是震惊这里的奢侈。
雪鹰敲门进来,端上来一盘切好的水果,一头银发在琉璃般的灯光下熠熠生辉,清晰分明的下颚线,高挺的鼻梁,如深海蓝般的眼睛,好像西欧古堡走出来的英俊王子。
虽然见过不少外国佬,但还从没见过这么英俊挺拔的碧眼男人。
“你们西方男人都这么英俊?”脱口而出的一句话,使得雪鹰放果盘的手稍稍一顿。
若无其事地站起身,雪鹰目光微微下移,避开她的视线,考虑她是余糖的朋友,不好撂挑子不干,只好套用一句古话来回答她,中规中矩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没有什么好坏之分。”
韩圆多么精明一个人,怎么会不知道他有所顾忌。但他低估了妖精真正放荡起来的程度,只见她单手撑着沙发,身体向他凑近,眼尾上挑,媚而不妖的声音传来,“是吗?”
“那我的孩子以后能有你这样的基因吗?”
雪鹰微微背在身后的手猛地一“哆嗦”,没想到她这么言简意赅。
正当他骑虎难下的时候,程野推门进来,他揪着的心顿时缓和许多,转身微微颔首:“c佬,我先去端茶水。”
擦肩而过的的时候,程野细致入微地察觉到他的呼吸有所起伏,转而又看到韩圆满脸轻佻的笑意,心里就大概有了底。
他这是被妖精调戏了。
略有些暗的灯光笼罩着两人,韩圆虽然对他不熟悉,但还是敏锐地发觉到他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仿佛生了场大病,已经病入膏肓似的。
程野微微侧身,将室内暗黄的灯光调亮,明晃晃的灯光撒下来的时候,韩圆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
他整个人的身形消瘦,脸上若有若无地笼罩着一层灰败,好像承受着某种非人的折磨。
稍稍正色,韩圆也没心情再胡搅蛮缠,淡漠地出声问道:“怎么了?”“小糖糖怎么没来?”都说女人拥有一颗七窍玲珑的心思,她此刻竟有种莫名的不安心。
“糖糖,她生病了。”程野坐在她对面,双手交叉撑在膝盖上,眸光并没有看她,声音闷闷道:“抑郁症。”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都是寂静的。
韩圆眯了眯狭长的凤眸,目光定定看着他,突然咬牙切齿道:“你把她搞抑郁了?!”眸光闪烁带着震惊,她简直不敢相信。
对她的话保持静默,程野确实无法反驳,某种意义上,余糖的病确实是因为他。
就在此刻,雪鹰端着两杯茶水走过来,韩圆骤然起身,拿过托盘上的水杯,迎面向他泼过去。
整个动作都是行云流水的,就连旁边站着的雪鹰都没缓过神,这是始料未及的。还从没有那个人能泼c佬的水,震惊之余又有些佩服这个泼辣的女人。
水流顺着发丝一缕一缕地连成线淌下来,程野微微抿紧唇,没有言语,只是神色有几分阴翳。
“小糖糖现在在哪儿?我要去看她。”韩圆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她,脸上没有一点儿玩笑味,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一点就着的火药味。
拿起桌上的纸巾胡乱地擦了擦头上的水渍,他从容地起身,挺起宽厚笔挺的后背,仿佛在维护他最后的尊严,压着声音道:“这件事情不是我有意的,希望你能好好劝劝她。”
闷哼一声,她阴恻恻地讽刺道:“不是有意的都搞成抑郁症了。”“那要是有意,还不得把人给搞死了?”韩妖精从没有在口头上落过下风,此刻心里憋着气,说起话来能噎死人。
雪鹰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闻言又是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将头垂下,暗自心想“余小姐的娘家人真够蛮横泼辣的。”
进入长廊里,空气里都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韩圆不由自主地拧紧眉,整颗心都是揪起来的。余糖虽然不是跟她青梅竹马长大的,但绝对是值得请进生命里的人。
此刻她出事,她的心里也不得安稳。
“就是这里了。”闻言,一行人都站定身形。
蹑手蹑脚推门进去,韩圆整套动作都是屏气凝神的,生怕惊扰到她。余糖静静躺在病床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就连睡梦中都是不安稳的,眉心的褶皱从未舒展过。
头上的白色绷带更是刺痛压地眼睛,眼睛里有一丝异样的情绪划过,她蹲下身,俯在床边,带着颤音轻声问,“这段时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从病房出来后,韩圆的脸色一直不怎么好看,目光落在他身上道:“前因后果解释一下吧。”“既然是抑郁症,那头上为什么要扎绷带?”
“小姑娘,我跟你解释一下吧。”梁老教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脸上笑眯眯的,两首两手后背,刻意营造出一种高人风范,不紧不慢道:“我是余小姐的主治医生,她的情况我最了解。”
目光有些狐疑地落在他身上,如果不是这老头穿着白大褂,还真看不出他是医生。倒是这副逃荒似的模样,反倒跟世外高人这个词靠拢。
呆在诊断室里,梁老教授虽然平日里古怪,没个正形,但关键时刻,总能言简意赅地总结出关键重点。
韩圆静静地听着他说,眉心锁的更深,不由地质问道:“你说余糖创伤在浴缸里是意外?”
“那,不然呢?”略有些搞怪地摊了摊手,除了这个,他实在想不出还有别的原因。
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但韩圆总觉得这件事不像意外。按照余糖如今“平心静气”的生活态度肯定办不出这样的事情,但曾经的血性真的被磨灭的一点儿都不剩了吗?
倒是希望她的血性被磨灭地一点儿不剩。
至少可以证明这是场意外。
没想到刚来到f洲,迎接她的却是这些事情,韩圆呆坐在椅子里,仿佛一时不能消化这些。程野感染xy病毒,余糖寻死觅活得抑郁症,每样都超出她的能力范畴。
“我能做些什么?”伸手摸上眉梢轻轻揉了几下,她松松散散地问道。
坐在不远处的程野微微抬起眸,琥珀色的眸光仿佛没了亮光,就连声音都带着点气若游丝,不紧不慢回答说,“开导她,让她好好活下去。”
抬起眸,那双略微上挑的凤眸里闪现出一抹复杂,他的感情挺纯粹的,只希望小糖糖能够活下来,至于她好好活下来的后半生,估计没有他的痕迹吧。
以后她的嫁人生子,都跟他没有关系。
能将爱情里的奉献精神做到如此,是值得敬佩的。
韩圆不知道想到什么,声音暗哑道:“这自然不用你说,我是小糖糖的朋友,自然会开导她离开你。”“毕竟跟在你身边也没前途。”她说起话来还是带着刺,稍不留神,那人就被扎的遍体鳞伤。
“什么叫没前途?!”雪鹰一时没忍住,当即脱口而出。
就在他想要开口说下半句时,程野在他身后轻咳两声,及时地将他欲要野马脱缰的神识扯回来。
韩圆大概也知道理亏,悻悻地没再开口。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收敛一点比较好,免得夜黑风高,人家套麻袋里揍一顿,最后只能自认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