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酒,美人,流星雨。”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雪鹰对上他冷冰冰的视线,突然扯着嘴角干笑几声,然后很识时务地抱着自己的东西滚蛋。
程野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意图,估计也没有那个女孩能抗住流星雨的诱惑。
临近傍晚,程野轻轻推开房间的门,刚巧撞见余糖与他四目相对,手里的药碗俨然已经空了,嘴角勾起一丝浅笑走过去,带着点儿宠溺道:“怎么不穿鞋就下来了?”
顺势接过她手里的碗放在桌上,然后弯腰给她穿鞋。
余糖脸上有一抹异样,很快就被掩盖起来。
“走,我们去吃晚饭。”给她穿上一件外套,习惯性地将她的手攥在手心里,然后就带着她往外走。
餐厅里那位外国佬大厨已经很久没见了,自从余糖吃不惯他做的饭菜,程野就把他打发到别的地方去做菜,现在她的衣食住行,几乎都是他亲力亲为的。
烛光晚餐肯定是做不成的,牛排红酒不适合她的胃,还是清淡点儿的暖胃粥比较合适。他现在做起这些得心应手,每天各种花样变换着来,总不至于烦腻。
香气扑面而来,余糖眼睛也不眨地盯着他看,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已经垂涎三尺了。
“土豆青菜牛肉粥。”将碗筷摆放好,程野盛上满满一碗递到她面前,然后坐下脱掉手上的防护手套,就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吃,还不忘叮嘱道:“小心烫。”
余糖对这样的行为已经习惯,自觉屏蔽掉他的存在,将勺子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慢条斯理地吃起来。可这次明显吃的很少,连小半碗都不到就放下碗筷。
“不好吃吗?”
微微蹙起眉,他狐疑地拿起她用过的勺子尝了尝,结果眉头锁的更深,他记得他前前后后加了三次盐,怎么还是没味道。
转而像是想起什么,他的脸色变幻莫测。
“可能是盐放多了。”微微扯了扯嘴角,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放下勺子,起身接了杯水放到她面前,估计真是盐放多了,她足足喝了大半杯。
程野瞧见这副场景,心思骤然沉了沉。
距离雪鹰说的流星雨还有十几分钟,程野调整一下思绪,带着她直接到最上面的塔楼上,外面有个半弧形的露天阳台。从这个地方,可以俯瞰整个f洲的景色。
整个天空如同被一块黑幕布覆盖,程野摸索着将墙壁上的小挂灯点亮,旁边摇椅里有条毛毯,大概知道夜里冷,雪鹰让人放在这里的。
将毛毯细细给她披上,然后扶她坐在椅子里,程野慢慢靠近,越过她身后紧了紧上面的绳索。余糖身体稍稍往后倾,抬眸的位置对准他的喉结,再往上是线条流畅的下颚线。
充满魅惑的性感。
“听说今晚会有流星雨。”起身望向漆黑一片的夜空,嗓音淡淡继续道:“我们来碰碰运气。”
余糖似乎挺诧异的,她长那么大还没见过流星雨,感觉还挺新奇的。
撑住半弧形的扶手,按照雪鹰说的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可夜空还是黑漆漆地没有一点儿动静。程野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尤其是对这种没有准确性的东西,微微沉口气,道:“超时了。”
“可能看不了流星雨了。”
话音刚落,余糖愣愣地从摇椅里坐起来,自顾自走到扶手边停住。
程野顺着她的背影转身,一道流光飞快地从眼前划过,像是航灯般消失在夜空。苍白又惨淡的月光还在维持勉强的美丽,电光火石之间,接连不断的流行汇聚成流星雨,瞬间,整个天际璀璨一片。
被这片通天的亮光照亮侧脸,他嘴角含笑走过去,满是宠溺地拍了拍她的脑袋,靠在她身后,十指相扣紧紧包裹着她的双手举到胸间,话音里透着几分浅淡的笑意,“笨蛋,快许愿。”
“闭上眼睛。”
余糖当真听话闭上眼睛,而他仗着比她高出一个头的优势,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看,那目光贪婪痴迷,恨不得把她此刻的模样镶刻在脑子里。
“许的什么愿望。”明知道她不会回答,但程野还是问出口,好像也没有等待回答的样子。
微微低头将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双手顺势环绕在腰上,程野的目光落在远方,好像在跟她对话,一来一往道:“我也从没看过流星雨呢。”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微妙,余糖僵直着身体任由他抱着,漫天的璀璨已经无暇观赏了,就连呼吸都是沉重的。
这场流星雨近乎持续了半小时,等天空再次恢复黑夜的寂静时,程野才不情愿地松开抱着她的手,而余糖则是微不可觉地大大喘了口气。这样的气氛太暧昧,压的她差点喘不过来气。
刚动一步,膝盖猛地往下一坠,程野及时接住她,皱着眉问道:“脚麻了?”
不出所料,得到一片寂静的回应。
自顾自将她抱到摇椅里坐下,然后蹲下来脱掉她的鞋子,指腹发力不轻不重地按在她的脚心。一切都那么得心应手,好像他们已经这样相处好多年了。
大概捏了一刻钟,然后将鞋子给她穿上。程野背过身蹲下,嘴里命令道:“上来,我背你下去。”
背过身没看到她的表情,余糖愕然地瞪大眼睛,嘴唇微微张起,模样看起来怪诞又可爱。
等了几秒钟发现没动静,塔楼的温度又是极低的,他不由地出声道:“害羞什么,某种意义上你已经嫁给我了。”“走到楼下电梯里的距离,你要不然忍忍算了。”
一股寒意袭来,余糖猛地瑟缩一下肩膀,明明可以采用公主抱的姿势,非要背着。天下男人都一个样,都想着谋福利。
低头活动活动脚趾,发现还是麻木的,不得已,余糖在心里安慰自己,“只是到楼下电梯口的距离,也没有人能看到。”
当感觉到有软软的东西靠上后背,程野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然后才慢悠悠地起身往楼下走。至于这速度有多慢,称之为“龟速”也不过分。
程野大概知道她的心理活动,嘴里含着吊儿郎当的笑意道:“我走慢点才不会摔倒你啊。”
这里的建筑大多都采用旋转式楼梯,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下面弯弯绕绕的阶梯,她顿时头皮发麻,心头一紧,只好闭上眼睛紧紧贴在他背上,根本不敢乱动半分。
她可算看明白了,再纯情的男人,也有做流氓的潜质。
走到楼梯口,就当以为要放她下来时,程野转而脚步一转,继续踏着阶梯往下走去。余糖顿时瞪大眼睛,这是要准备背着她回去吗?
虽说五楼的楼层不算太高,但被人这么背下去,换谁不得心里崩溃。
程野估计知道她害怕,每一步都走得又稳又慢,俨然有种就这么背着她一直走下去的感觉。靠在他宽厚的后背上,余糖慢慢地也没有那么害怕了,将脸贴在他肩上,显然已经接受现实了。
楼梯拐角处,突然听到清脆的瓷片声音,程野迈出脚步,转而就撞见一个穿着防护服打扫垃圾的中年阿姨。
那个女人瞧见有人过来神色略有些慌张,谦卑地低下头道:“先生,很抱歉我打碎了余小姐的一个盆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