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糖用不着怀疑她会拿这种事情来寻她开心,前方就是初生的烈阳穿透厚重的云层照射进来的阳光,明明是温暖无比,竟莫名地让她感受到身处冰窖,刺骨地寒冷。
“你打算要我做什么?”漠然看着他,眉眼间与生俱来的锋锐遮掩不住,但凡没抗过事儿的人,碰到这样的视线都忍不住退缩。
“你别告诉我,你想方设法让我看到这些,心里一点主意都没有。”
说她聪明一点都不为过,nemor直直对上她的眼睛,不紧不慢道:“医生说过,程先生已经没有对生命的期盼了,所以我希望你能是他的期盼,是他放不下的存在。”
“我们手里现在有抑制病毒扩散的试剂,只需要拿到医生的检验单,那么程先生就有救。”
余糖默默听着她说的话,突然低声呢喃道:“放不下的存在,我吗?”根据程野这些天对她的态度,让她很难不怀疑这些话的正确性,甚至已经否定这条计划的可行性。
“余小姐,请不要怀疑自己,也请不要怀疑程先生对您的忠贞。”
都说女人的心思都七窍玲珑,nemor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余糖的想法,认真且坚定道:“程先生疏离您,只是希望让您远离病毒,远离哪怕千分之一的危险。”
“程先生对您很特别。”
“369的成员从来不知道他会厨艺,而且相当不错,也许他只会给您洗手做羹汤。”
“他虽然不睡在这里,但他每晚都会趁您熟睡后,站在您房门前好大一阵,直到天快亮时才离开。”
“他很矛盾地在控制自己不靠近您,却又忍不住地走向您。”
“余小姐,坦白地说,我很羡慕程先生对您的感情。”nemor微微低下头,声音有片刻的软弱,带着冲破一切的勇气道:“余小姐,请您不要怀疑自己,请您帮一下整个369总部吧。”
余糖回到房间后一直处在懵懵的状态中,她甚至想冲过去质问程野,这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回想起她问nemor的那些话,“xy病毒会死吗?”
她得到的回答,“是”。“病人会在病毒扩散的过程中看到自己的身体逐渐衰竭,就像人慢慢变老一样,短短数月就会死亡。”
心口钝痛,忍不住拽紧胸前的布料,一滴晶莹的泪从眼角滑落,抬手往斜上方将泪水轻轻抚掉,余糖压低声音道:“我不能屈服,我要是都屈服了,他该怎么办?”
窗外的阳光愈发明亮,数九寒冬的季节,就算再刺眼的阳光也是寒冷的。
前几天的天气都是阴沉沉的,即使有几次阳光乍现,但都是裹着凛冽的寒风的。余糖站在阳台上往外看,虽然太阳被厚重的云层遮盖住,但竟有一条彩虹出现在上面。
这条彩虹出现得有些诡异,被整个天空衬得有些压抑。
余糖将阳台的窗户打开,裹着凛冽寒风的气流渗进来,被刺激地忍不住瑟缩一下肩膀,头脑也因此变得清醒许多,她这会才发觉程野的举动有些奇怪。
他怎么就突然想要回去了?
是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有必要跟nemor联系一下,这个想法刚升起,就被轻微细碎的敲门声打断,老鳄规规矩矩站在门外,见到余糖的那一刻微微颔首道:“余小姐,程先生问您收拾好了吗?”“他在楼下等您。”
“现在吗?”
“是。”抬眸对上她诧异的目光,他从容不迫地回答说:“是还有东西没收拾好吗?”
“不,没有没有。”余糖急忙回答说,这里也不是她的房间,更没有她需要需要收拾的东西,只得半是被胁迫性地跟他下去。
身上只简单地围了件稍微厚点的披肩,程野借过余糖的手,车里已经早早地备好暖气,看着她眉眼温柔,带着哄小孩的语气道:“屋里有暖气,穿少就穿少了,怎么出来也不知道换套衣服。”
说着从旁边拿出一件长版风衣,自顾自地就要替她穿上,就连鞋子也早早地准备了一双棉拖。
余糖就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摆布,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但又平白无故地让她心生疑虑。
“程野,你怎么突然想要回去了?”
弯腰给她换鞋子的手一顿,那点儿不自在也只是转瞬即逝,漫不经心地笑着道:“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我看你呆在这里挺无聊的,就想跟你回去了。”
就这么简单的原因,余糖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心里没底的很。
还没等车子驶离这片区域,一辆重型越野车从后面疾驰而来,在极速状态下的车轱辘带动后面尘土飞扬,飙车飙到极限,完全是以一种不要命的姿态在跟时间赛跑。
一个急刹车,尘土翻涌,一辆看不清底色的越野车横停在面前,以至于前方开车的老鳄不得已狠狠踩下刹车。
程野脸色变得很难看,手臂一拦将余糖紧紧护在怀里。
雪鹰推开车门跳下来,身上穿着军用迷彩服,灰头土脸,一头银发东倒西歪,完全不见往日桀骜不驯的姿态,张口便道:“c佬,请求您放nemor一马!”
老鳄和程野同一时间推开车门下来,独独将余糖留在车里,那眼神煞气翻腾,每个字几乎都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有事,等我回去再说。”
“c佬,等您回来,nemor估计就没命了!”话音未落,整个人便“蹭——”地一下单膝跪地,膝盖落地小范围地溅起一股尘土,可想而知这一下的力度有多么大了。
此时,原本还算晴光大好的天空突然一道爆闪,霎那间天色骤然暗了下来,风势渐渐起来,四周弥漫着一股末日般的寂寥。
余糖推开车门下来,狂风扬起她垂在肩头的长发,发丝遮掩住视线,伸手拨开长发捋到耳后。她依稀能从那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银发中辨认出雪鹰,只是诧异他怎么搞成了这副鬼样子。
“余小姐,余小姐!求您救救nemor,她快活不成了!”几乎是从嗓子里嘶吼出来的,他像是抓到救命稻草,挣扎道:“余糖,她是因为向你高密才被c佬丢到冰窖的。”
“你不能翻脸无情,这是会遭报应的!”
几乎就在他话音刚落,程野跨步上前,狠狠一脚不偏不倚踹中他的肩膀,一个体格强健的男人被踹倒在地上,可想而知这一脚的力道有多么大了。
冷眼看着他,敢当面威胁他的女人,他简直弄死他的心都有了。
余糖上前两步走到他面前,彼时狂风大作,此时程野试图用偏头来躲避她的视线,谁道她直接上手掰正他的脸,缓慢又坚定道:“程野,放nemor出来吧。”
“你也不希望今天的雷会劈到我身上吧。”
话音刚落,天际亮起一道紫红色的闪电,伴着轰聋震耳的雷声。程野心口顿时一突,即使他从不信什么因果报应,但面对余糖,他总想有个万无一失的保障。
微沉几口气,两人的目光相撞,他低头看着她,不容置疑地强硬道:“我回去把nemor放出来,你跟老鳄回云城。”
忽然嗤笑一声,余糖偏头,笑容苦涩道:“早有预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