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吃吗?”
“不是。”余糖又仔仔细细回味一番,拧着秀眉点评道:“这个阳春面不正宗,你家大厨可能都没吃过这种面,品相很对,味道差太多。”
“但还不算难吃。”
程野捏着餐叉的手一顿,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淡然道:“这里不怎么吃中餐,他们也是找的网络教程,味道不对情有可原。”
“那你下次做给我吃好了。”嘴里吸溜着一根面条,余糖睁着圆润的杏眸看他,嘴里鼓鼓的带着几分幼态,声音细碎含糊道:“我都很长时间没吃过你做的饭菜了。”
闻言,又下意识地摸上中指的戒指,含糊其词道:“好,等下次有空就给你做。”
刚吃完早餐,程野就被火急火燎地叫走了,走的时候还安排人将余糖送回房间,其余的什么都没有交代,连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余糖站在落地窗前,目光痴痴没有焦距,房间里的摆件装饰全是名贵物件,可这一点都吸引不住她的视线,脑子里全是浆糊,像一团乱麻找不到头绪。
就在她越想越心烦意乱的时候,房门被敲响,厚重的实木门被推开,一张靓丽的容颜印入眼帘。
余糖能认出那晚绑她的人,目光露出凛冽的敌意,浑身气息骤然一变,仿佛从血雨腥风里走出来似的,满身的杀伐煞气遮掩不住。
“主人。”略微低下头,nemor早有所防备,没想到还是被逼的不敢抬头直视,不紧不慢开口道:“我是那晚绑您回来的人,程先生让我来照顾您,算作赎罪。”
“我不需要人照顾。”眯了眯眼睛,余糖淡漠道:“你快走吧。”
nemor站着没动,良久才抬起头颅,晶亮的眼眸看着她,有条不紊道:“这里算是程先生的私有企业,我待在这里有十几年,也许您想不通的事情,我全部都能解答。”
“谈条件?”
“是恳请您收留我。”
余糖静静看着她,仿佛已经拿定主意。
云城。
韩圆自从那次醉酒之后,就开始有意识无意识地避开方寻走。听自家老父亲说,她喝得不省人事,是人家熬的醒酒汤,亲手给她卸的妆,最后看她没事才肯走的。
方寻为她做得许多事她都很感激,但也只能到此为止。他更适合当个强强联手的合作伙伴,并不适合谈恋爱,而她则是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冷情的,所以只能对他的感情回避。
生意里最忙的那段时间已经过去,韩圆瘫在办公室的摇椅里,嘴里念叨着她的生意经,“富在术数,不在劳身;利在势居,不在力耕。”
“语迟终富贵,步紧必贫穷。”
“……”
一道急促的铃声打断她的思绪,看了眼屏幕上的备注,微沉口气接起来,转而嬉笑道:“怎么滴,小老弟现在搁哪旮瘩谈生意呢?”
“怎么?钱挣够了,说话就跟着飘了呗。”方寻倒也配合她,转而就接上话茬。
“没有没有。”韩圆也演戏演上瘾了,小嘴一张一合跟抹了蜜似的,喜笑颜开道:“方总大驾光临,小弟不胜欢喜,有事尽管吩咐,小弟愿为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我可不要你的命。”坐在转椅里面向窗台,方寻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漫不经心道:“我上次落在你家的外套还在吗?”
“我去你那里拿。”
“别别别。”闻言,韩圆想都没想几乎脱口而出,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方寻在那边始终波澜不惊,手中的钢笔缓缓放下,带着戏谑的笑意道:“不让我去,那你给我送过来?”
“算了算了。”突然泄气,韩圆对他妥协了,声音闷闷道:“还是你过来拿吧。”
隔天午后,方寻轻车熟路地来到韩圆的办公楼下,从副驾驶里抱出一束香槟玫瑰,一袭利落的西装,衬得整个人都俊朗非凡。
这一路很高调,引来不少人频频回首。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韩圆抬眸撞见他怀里的那束鲜花,眸光骤然深了深,半是玩笑道:“没过节,又不是喜事,怎么想起来送花了?”
“突然看见一束漂亮的,就想起你来了。”
这句话说的可不谓不直白,韩圆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面容僵硬,只得干笑着敷衍过去,“外套在这里,已经被送去干洗过了。”
怀里的花被随手放在茶几上,方寻想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他浅笑着将她手里的西装外套接过来,不多作逗留,散漫道:“我还有工作要忙,就先走了。”
韩圆巴不得他快些走,当即点头同意。
刚走出电梯,办公区的男女纷纷投来猜测打量的目光,方寻也不怕他们看,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在四九寒天的季节里硬是生出一种融融的暖意。
“你看啊你看啊,笑得多甜。”
“刚才他进去没带外套,怎么回来就突然多出来的。”
“说不定是哪次落在小韩总家里的。”那人轻“啧”两声,语气里满是戏谑的笑意。
“你的意思是说他俩在一起了,可那方总刚进去就出来了。”
暗自嗤笑一声,“这才说明事情可疑呢。”
单单半小时,一段有关自家老板的风流韵事迅速传散开,在这种暧昧横行,仅凭一张照片就猜测出一本书的年代,方寻拿捏得可谓是滴水不漏,恰到好处。
韩圆此时坐在办公室,高挑的凤眸盯着那束漂亮的玫瑰花暗自发愁,突然福至心灵感觉自己亏欠许多,却不知自己已经被人卖了,还在傻傻为人家数钱呢。
把玩着手机翻来覆去,怅然若失地拨通一个号码出去,电话那边传出机械的女生,微微蹙紧眉,韩圆连续重复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拧紧眉头回忆当时的情景,她和余糖一起喝醉出来,她被方寻捡回家,那余糖呢?
暗道不妙,“蹭——”地拽起外套冲出去。
阎婆居住的樟香园是个老小区,安全设施都有待提高,但这景色却是一绝的,沿路种植着四季常青的香樟树,其余是修剪整齐的绿化灌木丛,是个很适合修身养性的住所。
脚步停在一处紧闭的房门前,从门缝里隐隐透出淡淡的烟草气味,韩圆微沉口气,伸手扣响房门,里面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门没关。”
“阎婆。”韩圆推门进去,稍稍抬高音量笑道:“这家里就您一个人,可要看紧门窗。”
“谁会惦记我这么一个老婆子。”悠悠然坐在摇椅里,阎婆半眯着眼睛,脚边“陛下”慵懒拱了拱脑袋,然后又懒懒地趴下去。
韩圆在屋里扫视一圈,发现没有余糖回来过的痕迹,心思骤然沉了沉。
将带过来的一盒烟草打开包装纸,韩圆低垂眼帘,不紧不慢道:“合作伙伴送的一盒烟草,给我浪费了,特意想着给您送过来的。”
将烟灰缸旁边的烟斗拿过来,手法娴熟地换上烟草,将烟斗点上火递给她,才说起正事,“余糖在我那里,朋友结婚前有个七日单身派对,所以她要隔断时间才能回来。
烟雾熏着视线,阎婆眯着眼睛看她,慢吞吞地问道:“那她怎么不亲自来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