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后面还附加几张婚纱照。
韩圆揉了揉眼眶眉骨的地方,突然有些泄气地问:“这个特邀…得随多少份子钱…”
“特邀嘉宾肯定和普通赴约的不一样,他指定是知道你刚完成几笔大单,准备守这里狠狠捞你一笔。”
庄且吟歪头细细瞧着她,笑吟吟地往她身边凑,眼睛眨巴眨巴道:“圆圆,你有挣大钱的路子,记得稍稍我。”“我给你当苦力都没问题,关键重在学习嘛。”
微微凝眉,“做你的千金名媛不好吗?”
“我觉得我应该跟着你混。”捋了捋做过精心护理的长发,庄且吟拖着画着精美妆容的脸颊,一脸梦幻地浅笑道:“既当花瓶又做铁娘子,做得了娇滴滴的小姑娘,又可以是雷厉风行的大老总。”
“不管是铁娘子还是大老总。”韩圆侧眉轻飘飘地看着她,半是玩笑道:“跟着小韩总混,保你吃完上顿没下顿。”
“别呀。”庄且吟欲要伸手抓她的衣角,结果她像风一样从指腹间溜走了,怔然杵在原地,她恍神地想,如果形容一个人像风一样,那大概是最无可奈何的比喻了。
韩圆心浮气躁地闭上眼睛,终于在片刻后眼角湿润,真的是,分手就不联系,搞得从未喜欢过似的。
林麒比她这个冷情的人还狠,绝情!
就在某人痛骂他绝情时,林麒才在病房内幽幽转醒。在听力,视力具模糊的情况下,艰难地望向窗帘一角,他时醒时昏,这夜长得像是没有尽头,怎么也等不到天亮。
江翎和沈巍满脸紧张地站在走廊外,自从那次事故后,他们守在这里已经许多天了,此刻是林麒第一次苏醒,他们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医生,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短时间内苏醒已经是好的征兆了。”挠了挠灰白掺杂的头发,那年迈的老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这个左手骨折,由于昏迷这段时间,没有及时进行康复训练。”
“所以,以后可能会稍微有点影响,主要看病人自身的愈合力度。”
“你的意思是说麒哥很有可能会残废!”当沈巍喊出口时,江翎再想捂住他的嘴已经为时已晚了,只得压低声音骂骂咧咧道:“残废你大爷,麒哥怎么会残废呢!”
沈巍后知后觉望了眼病房虚掩的门缝里,林麒低垂眼帘,也不知道听没听到刚才的话。
“残废了怎么能够,以后机车都摸不了了。”走廊里静悄悄的,沈巍顺着墙壁瘫坐在地上,整个人都颓废无比。
江翎从兜里摸了摸,一簌火光从指尖窜起,印亮他眉眼间的落寞,“这事儿先瞒着,也不准提韩圆这个人,等短时间,麒哥说不定会自己好的。”
“一场车祸而已,他不会就此一直消沉下去的。”用脚碾灭烟头的动作也不显粗鲁,连江翎都不知道,他这是在安慰沈巍,还是在安慰自己。
与此同时,f洲,369总部。
经过片刻的混乱之后,迅速恢复有条不紊的秩序,这是程野第三次昏迷,慌乱片刻后,一切都显得那么镇定自若。nemor隔着防护玻璃望向床上精致如雕刻的面容,嘴角溢出一丝苦笑,“你要再昏迷一次,他们估计连慌都不会慌了。”
“都快心如死水了。”
这两次昏迷时间的间隔越来越短,意思是再多几次,就很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每次昏迷都会导致身体机能的损伤,这种处在半衰竭中的器官,真让人担心他会撑不下去。
雪鹰敲了敲外面的门,示意她出来,眉宇间锁成一个川字。几日不见,像是整整隔了几年——嘴唇发白,眼圈乌青,下巴冒着青涩的胡须,憔悴地没个人样。
前些天的冻雪还没化干净,四处缭绕着一股刺骨的阴冷,沿着墙壁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干巴巴地提了提眼睫,问:“怎么样?那个女孩的下落找到了吗?”
“找到了。”轻叹口气,nemor整个人也没了往日的神采,显得失魂落魄的,继续道:“只是,那个女孩瞧着是个不好惹的。”369的信息技术是顶尖的,她想起信息屏上余糖的照片,心口突突地跳,不由地屏住呼吸。
那张脸是极漂亮的,只是眼神太过于凉薄。
黑琉璃珠般的眼睛里像有两把淬毒的刀,定定注视着谁的时候,刀锋就能露出来,平白无故地惹人心悸。
雪鹰微仰起下巴看她,眼角眉梢都吊出一句话——“什么玩意,还有不给369面子的人?”
雪鹰瘫坐在地上,头顶的灯光衬得他满头银发熠熠生辉,nemor定定注视着他,狂妄里透着野蛮的邪劲,还有几分常年身居高位的凛冽感。
“那好。”微沉口气,nemor瓷白的面容布满愁容,寡淡道:“我去亲自请她过来。”
“一来彰显诚意,二来把握更大。”
闻言,雪鹰晦暗不明的目光落在身上,心思骤然沉了沉,nemor对这个人很重视,她不是那种杞人忧天的性格,这让他对这个c佬的绯闻女孩平白生出种莫名的期待感。
nemor想,如果雪鹰见过那个女孩的照片,大概就不会这么掉以轻心了。
近几天,余糖被韩圆拉着参加一档婚宴,美名其曰是放松身心,感受幸福爱情的美妙。余糖也懒得拆穿她,顺着她的意搭上点儿份子钱,全当是消遣时间了。
由于是男方女方的共同朋友,韩圆被安排在最中央的亲友席上,头顶散着琉璃的焕彩灯光,一袭香槟金的缎面连衣裙,恣意张扬,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玩世不恭的随意。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余糖跟在她身侧,纤纤细腕撑在耳后昏昏欲睡,睫毛低低覆盖着瞳仁,透着人畜无害的乖巧,又从微挑的唇瓣上品出那么点儿非同寻常的味道。
总之,两个人都挺惹眼的。
婚宴司仪在台上絮絮叨叨地讲话,直到熟悉的音乐声骤然响起,两个人才肯稍稍坐正身子。
“开始了吗?”
余糖微微打着哈欠,双眼惺忪,发出含混的音调,“好像是吧。”
伴着节奏感极强的背景音乐,穿着华贵婚纱的厉窈缓缓走进来,抬眸的那刹那,整个大厅的灯光都瞬间黯淡许多,“穿上婚纱的女孩都这么漂亮吗?”余糖半梦半醒,拖着含混的语调问。
“参加一次婚礼就想要结婚了吗?”韩圆侧眸睨视着她,语调里满是掺着笑意的戏谑。
“那你参加葬礼会不会有想死的念头?”两个人说话偶尔很像抬杠,韩圆耸耸肩,转而将一颗剥开糖纸的喜糖递给她。
新郎与新娘敬酒辗转到这桌时,韩圆突然性情一把,
余糖想都没想,就着她的手含进嘴里,结果是一颗倒牙的酸梅味糖果。
看着她龇牙咧嘴的表情,却只能招来韩圆黑心烂肺的笑声,“酸梅味的喜糖,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她的笑容璀璨明媚,仿佛有多么开心的事情一般。
此时,新郎与新娘在台上深情接吻,韩圆嘴里含着口红酒,眼睛半睁,突然拖着腮帮子痴痴地问:“你说这是冲动结婚,还是因为爱情?”
台上的新人瞧着幸福甜蜜,余糖眯了眯眼睛,表情也有片刻的迷惘,“谁知道呢,毕竟喜欢是一阵风,而爱是细水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