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简化着说。”
韩圆显然不想拖到第二次,豁出去的决心足以证明,卷翘的睫毛粘上晶莹的水滴,显得氤氤氲氲的,不急不缓道:“你知道我这个人爱玩,说的很多话你不能全信。”
“我甚至还把人整抑郁过,像我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你留恋,林麒你回头吧,现在还不晚。”
“还有我们的事闹得很大,如果对你的名声有什么影响,直接对外公布是我单方面的责任,你不需要有什么顾虑。”
“我们没有金钱牵扯,处理起来也简单,如果没什么重要事情,以后就不需要联系了。”
说完定定看着他,韩圆专注起来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开玩笑,林麒嘴角扯出一个半酸不哭的笑,他费劲心思把她拉进他的生活里,就被这样简单的三言两语结束了。
是不是就应了那句话。
不明不白地开始也要注定不明不白地结束。
“你不用这么着急撇开我。”林麒声音低沉沉的,连心里也是空落落的,雨滴顺着额角从下颚线滑落,眉眼极致冷冽但又极其温柔,缓声说:“我又不会缠着你。”
所以你不用着急把我一脚踹开。
凛冬突如其来的暴雨真冷,寒意贯彻心扉,湿法紧紧贴着脸颊,韩圆长长舒了口气,乌发雪肤的明艳惹人惊心动魄,毫不避讳地直视他,“林麒,你这样的人就应该被人热烈爱着的。”
“希望你能找到对的那个人,而不是我。”
说完定定对视两秒,韩圆从容不迫地移开视线,后撤一步准备离开,林麒匆匆伸出手也只是摸到衣角,空荡荡的指尖动了动,真冷情啊,心肠是石头做的吗?
怎么捂都捂不热。
林麒仰望着天空,突然一滴雨砸在脸上生疼,生理上的疼总好过心理上的疼,漫无目的地在雨里走,平生头次知道手哆嗦是什么感觉,大抵这就是心碎吧。
前方道路上的玫瑰花瓣被雨水蹂虐地稀碎,这鲜艳如血的颜色逐渐将林麒的眼睛一点点沁红,“戒指很可能藏在花瓣下面了,你仔细点找。”
“万一那小玩意被卡在鞋缝里带走了呢。”
“你家鞋缝这么会卡!”沈巍在气头上,满肚子横冲直撞的怒火,三言两语就被刺激地不行,沈巍在生意场上被打磨地圆滑,也不跟他呛着来,全当没听见。
“别找了。”看见这一幕无比心酸,林麒站在两米开外缓声开口,眼眶被满地的玫瑰花瓣印得猩红,苦笑着轻声呢喃:“找到也没用了。”
擦得蹭光瓦亮的皮鞋踩着稀烂的玫瑰花瓣往前走,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蒙蒙雨雾中,像是穷途末路的狼王,真怕就此消沉再也站不起来了。
“那还找吗?值不少钱呢。”
两个人蹲在雨里大眼瞪小眼,像两个憨比。
韩圆是淋着大雨回家的,跌跌撞撞回到自己的卧室,入目是烟粉色坠着蕾丝边的厚重窗帘,脚踩着奶白色长绒地毯,这才慢慢回过神,床上还躺着她的办成品围巾。
真可惜,她难得有点弃恶从善的想法,就这么慌张地破灭了,估计连菩萨都看不惯她走正道的模样,那太不像她。
隔天还是有点雾蒙蒙的小雨,余糖撑着伞抱着陛下走在街边,浑身气质清冷,脸上淡然得像是有一张狂风暴雨吹不破的面具,让人不自觉地跟着平稳下来。
今天刚好到给陛下打疫苗的时间,余糖就自然而然抱着它出来了,陛下估计感知到自己的结局,倦怠地窝在她怀里一动不动,如今连猫都有了烦恼,也变得不怎么开心了。
一辆低调又隐隐透着奢华的车停在路边,程母带着副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像个小偷似的在车窗里探头探脑,“老于,快再往前挪挪,都快走远了。”
车在柏油路上以乌龟爬行的速度往前挪了几米,显得离奇诡异极了。
“不行我得下去,这孩子穿这么少感冒怎么办?”说着就欲要拉着车门下去,还没等脚迈出去,就被旁边程父拽着衣领薅回来,“你过去吓着人家姑娘怎么办?”
“应该吓不着吧?”说起话来虚虚的,程母也不怎么有底气,吓不着还好说,万一吓着,她这个未来婆婆的脸面往哪里去摆。
程父看着她静默不语,意思已经摆在明面上,“你说呢?”
“那我们总归要见面的,不差这一时半会的。”程母是个急性子,面对自家未来儿媳妇更是急不可待,恨不得马上带回家静静守着最好。
“婆婆见儿媳是需要走流程的,最好登门拜访才显得郑重。”程父在旁边耐心地劝导,一样一样分析利害,当年立足四九城时,都没见程父这么郑重其事过。
微风细雨的,余糖穿着帆布鞋踩着被雨水浸湿过的柏油路,看起来心情挺不错,陛下窝在她怀里呜咽几声,黄色的毛发散着淡淡的光泽。
慵懒着高贵。
“快快跟上啊,老于!都走远了!”开车的大叔肩膀猛然一耸,被这一嗓子吓得三魂丢了两魂,连忙发动引擎,还一个劲地道歉说:“抱歉夫人,我这就跟上。”
雨水混着潮湿泥土的气味扑面而来,余糖推门进入一家宠物院,抬眸就撞见一个老熟人——许小纯。
“美女,请问需要什么吗?”迎面走来一位堆满笑容的女店员,还算非常礼貌地缓声问。
余糖漫不经心地从她身上移开视线,怀里陛下不安分地躁动着,伸手安慰性抚摸几下,温声道:“昨天预约给猫打疫苗,顺便看看有没有适合的猫砂。”
“好的,请到这边来。”
许小纯看着她们的身影逐渐消失,才重重喘了口气,像是被野兽杀气锁住的兔子,直直杵在原地,直到那头野兽走了,还一直心有余悸,战栗不安。
“小纯,过来看看喜欢哪种金蟾。”磁性的中年声音在耳畔响起,听这声音就能联想出一个体态浑圆,油腻的中年胖子,许小纯压抑着不耐烦的情绪走过去,嘴角却硬撑起迎合的笑意。
过来半刻,两人几乎同时间从两个方向掀起门帘,许小纯几乎第一时间看见了余糖,心头顿时一突,匆忙拽着身边的男人就要往外走。
“你躲什么呢?”那中年男人不解,硬是愣头愣脑地冲她大声喊。
许小纯闻言只是将头埋地更深,恨不得挖个坑将自己埋进去,最后索性撒开他,像是屁股后面跟着群饿狼,逃亡似地跑出店门。
旁边余糖淡然地抱着陛下,有一下没一下安慰性地抚摸它的脑袋,余糖大约是看见她的,但即使看见也会当没看见,曾经的人和事,不该停留在记忆里的就慢慢淡忘吧。
就在店外停着辆低调的商务车,程母从车窗里探出头,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般一惊一乍道:“老头子,你快看看,那是不是污蔑咱家儿媳偷稿的女孩。”
“怎么就这样跑出来了?”程父眯了眯眼睛,像是有些不解。
“那肯定是被我儿媳妇教训的。”说起来得意洋洋的,程母笑得眉眼都挑起来,仿佛是多么值得炫耀的事情般。
猛然一拍大腿,程母像是下了重大决策,精致年轻的脸上是一番快意恩仇的爽快劲,张口便道:“我决定了,见面礼还是太薄,我要加筹码,还给我儿媳一个清白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