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变态不会在地下设了个地狱十八层吧?”
越往下走越心悸,雪鹰甚至在牢笼里见到常在新闻里出现的政客,直到地下十七层,才遇到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人,即使衣不蔽体,也难掩风骨。
小心翼翼挪过去蹲下来,细声细语地问:“请问,是纪先生吗?”
“是我。”缓缓睁开眼睛,混浊的目光落在他耀眼的银发上,艰难晦涩地发出声音,“你,不是乔永禄的人。”
是肯定句,雪鹰顿足一会儿,说明这老头儿意识还算清醒,利落干脆地从腰间掏出手枪,瞄准铁笼上的大锁,刚准备扣动扳机。
与此同时,地下十八层发出巨大的动静,手一抖,子丨弹丨堪堪擦过铁笼的棱角,一头扎进旁边的土堆里。
纪汉仓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混浊的目光迸发出凌冽的寒意,那目光恨不得能将他大卸八块。
“失误,失误。”下面很可能有人,雪鹰不敢再耽搁,凝聚注意力,“啪嗒”一声,子丨弹丨打穿铁锁,铁笼应声而开。
“吱呀吱呀”的声音断断续续,怎么听都让人毛骨悚然。
下方楼梯里传来急促的声音,雪鹰刚回头,目睹一张毛骨悚然的人脸,顿时吓得脸上肉狠狠一颤。
富长良心,穷生恶胆。像水鬼这种穷凶极恶的人,长得实在磕渗。
纪老率先站起来,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里,身体依旧硬朗,瞧见他身上穿着防护服,血迹斑驳,连忙大喝一声:“离他远点儿!”
“放心!”雪鹰以为他在畏惧这个狗杂碎,抬眸几经举起枪,大言不惭道:“这种狗杂碎,我一巴掌就能拍的稀碎。”
水鬼眼中暗光乍现,身后传来清脆的声响,在雪鹰恍神片刻,枪口已经直指眉心。
两人同时扣动扳机,在千钧一发之际,程野突然出现在楼梯口,一身凌冽的黑衣,如同从天而降的庇护者,骤然抬起手臂,毫不留情地扣动扳机。
三人站在不同方位,两声枪响,倒下的却是水鬼一个人。
雪鹰抬眸远远望了眼,子丨弹丨毫不留情地穿透他的手腕,另一颗直中心腹,回眸搀住纪老的手臂,这老头儿不仅精神状态不受打击,身板也挺硬朗,捏着他的手连拖带拽往楼上走,低头走路的神色恍若如临大敌。
没注意他低头凝重的神色,雪鹰全当他渴望外面的萦萦绕绕,多少沾点儿饥渴了。
程野侧身看着他们先上去,刚准备迈起脚步,背后传来一阵刺痛,水鬼吊着一口气,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的针管,速度迅猛地冲他后背刺去。
拔出针管,抬腿毫不犹豫冲他心口踹去,水鬼倒在地上闷声吐出一大口血,竟诡异地笑起来,鲜血混着渗白的牙齿,怎么看怎么磕渗。
纪老匆忙之中回头看了眼,落在程野脚边的管身里遗留血迹,一种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还没来得及张口,迎面而来的乔永禄惊喜道:“纪委元?!”
目光旋即落在旁边的男人身上,雪鹰与他面面相觑,都作出警惕防备的姿势。
“没关系,自己人。”
走上来的程野同意在看着乔永禄,接着便听到纪老一惊一乍道:“程野,立即回你住的地方去,马上安排血样检查!”
“你要抱着最糟糕的准备。”
雪鹰满头雾水地坐在车里,不明所以。但程野就相对稳定,目光没有焦距盯在角落里,心里乱七八糟滚过一堆念头,大致就将这个糟糕的准备猜个七七八八——那个带有血迹的针管。
369总部如同一座高耸入云的城堡,医务人员早早等在顶楼西侧房,电梯徐徐下来,程野伸出手臂将雪鹰挡在门外,冷冷道:“你别去。”
“能干点什么干点什么去。”
目光呆滞地看着电梯门徐徐关上,雪鹰心跳如鼓,只好七上八下地蹲坐在墙角边静等着。
西侧房是程野的房间,即使常年不在369,房间内依旧窗明几净,不染纤尘。房间门口几排医生拿着仪器规规矩矩地站着,听见动静纷纷抬眸站直身体。
程野在几米外站定身形,琥珀色的眸底犹如一滩死水,冷冷清清地说:“那么都穿上防护服。”
几位年长的医生面面相觑,许是觉得有些大题小做,站着并没有动。
也没多废话,程野自顾自脱掉外套蹬掉鞋子,露出结实流畅的背部,后背上有个还不起眼的针眼,淡然开口说:“我很有可能感染上某种病毒。”
“各位请便。”
像是瞬间触电般,几个医生紧贴着墙壁,开始慢慢地向外挪。
程野也没多在意,无视他们推开门进去,房外的“白大褂”们旋即作鸟兽四散,再进来时,只剩寥寥几个年轻医生,都是一帮惜命的主。
只是简单抽血工作,在他们哆哆嗦嗦的畏惧情绪下足足耗费半小时,背后的伤口也只是作最简单的处理,随手套上外套,程野坐在空荡荡的房间内,神色落寞说不出的难受。
纪伯留在“黑水”雇佣兵团善后,水鬼的房间十米开外全部沦为禁地,谁也不知道一间小小的房有什么可戒备的,殊不知下面有着“地狱十八层”。
最令人恐惧的还来源于一种不知名病毒。
“纪委元,已经联系国家防控部了,最早两天后才能到达。”挂断电话,从一侧走到纪汉仓身边,乔永禄侧眸缓声道:“现在该怎么办?”
“全部将士原地待命,这块区域,一只鸟都不许飞进去。”
话音刚落,不远处枪声四起,董文青熟悉这里的布局,东躲西藏在临近水鬼的地盘时暴露,换上子丨弹丨上膛,他精致的发硬也无暇顾及,遮掩住眉眼的发丝里流露出一抹凶狠。
“他娘的!”发了狠似的掏出枪往外冲,几十把枪同时对准他,他就像不要命的疯子,几个人没见过这种狠人,一不留神竟让他钻缝溜进去了。
纪汉仓和乔永禄几乎眼睁睁看着有个黑影溜进去,有个类似领头的男人跑过来,敬了个正规的军礼,高声道:“中将,我现在就把他抓回来。”
“不许去!”一道苍老但却洪亮的声音传来,纪老言辞凛冽,但蓬头垢面的实在没什么威严可言。
那人看了看纪汉仓又看了看乔永禄,目光游移不定,不知道该不该听从命令。
“滚回去,不管任何原因,所有人都不得越界!”乔永禄拿出君威,厉声厉色道:“只要出现在这间房里的人,不问缘由,立刻击毙!”
军令一下便不会更改,所有人一改之前心不在焉的心态,瞬间拿出十二分的精力,严加防守。
“果真是退休了。”深深发出一声叹息,纪汉仓半是玩笑着道:“连说话都不怎么好使了。”
乔永禄长的人高马大,此时低头看着他,分明是个邋里邋遢的糟老头,哪儿还看得出是曾经在政界叱咤风云的人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憋住笑意,面上维持着一派云淡风轻,恭敬道:“纪委元,您看需不需要换套干净的衣服?”
“这个就不麻烦你了。”稍稍后退一步,漫不经心道:“有事就去369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