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半夜开始就呆在研究室里,目光呆滞看着空荡荡的低温箱里,所有人都像是被抽空灵魂的躯壳,恍恍惚惚的。
“余教授,梁教授。”西装革履的男人出现在面前,微微颔首,还算恭敬地道:“两位,我们会长有请。”
两人目光隔空相撞,一同共赴这场鸿门宴。
四九城,早报传遍大街小巷,古朴气派的四合院内,美貌妇人拿着早报悠然自得品鉴茶水,轻飘飘的眸光轻轻一扫,最具轰炸性的新闻,落在她眼底,连点儿涟漪都激不起来。
“我哪准儿媳妇怎么样了?”将茶杯压在报纸上,仿佛这才是每日最重要的报道。
“二少爷离开后,余小姐便一直闷闷不乐。”旁边秘书模样的女人拿着平板电脑,上面是整套的数据分析图,缓缓汇报道:“余小姐到过京城赌市,不过半晌就离开。”
“赌市?”尾调上扬,连疑问都是漫不经心的模样。
旁边秘书闻声,旋即无缝衔接地开口道:“调查显示,余小姐为一代赌王,代号07,与赌市三龙头老大相熟,积分7000+。”
“相熟?有多熟?”闻言,原本优雅矜贵的神色险些兜不住,程夫人撑着椅扶手欲要站起来,被身后出现的人一把按下。
宽厚的手掌按在她肩上,程老爷威严的嗓音传开:“你先消停会儿。”
身侧女人不动声色撤退一步,低垂眉眼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递过去,细声细语道:“夫人,相熟程度暂且不详,这是赌市三位掌权人的详细资料。”
顺手接过去,化着精致妆容的眉眼微微皱起,涂着豆蔻红的指甲轻轻划在显示屏上,嘴里嘀嘀咕咕道:“小伙子长得挺够用。”
紧接着便来一句:“和我儿子还差得多。”
“糖糖和哪位最相熟?”
“黎锦郁,赌市内部事件全是他在负责。”秘书闻言,微弯腰,尽职尽责全面耐心地回复道。
眼睛盯在显示屏上就移不开眼,身后程老爷强势将她手中的电脑抽出来,拉开身侧的椅子坐下,不怎么耐烦道:“别看了,耗眼睛。”
“我儿媳妇都快被人抢走了。”
说着便微不可觉地染上哭腔,程夫人长得美貌,皱巴起小脸更像二十出头的年轻女生,细细抽噎小声道:“我怎么能不着急,好不容易才得来的。”
“哪家婆婆有你这样监视儿媳妇私生活的。”虽说有些生气,但更多的还是心疼,程老爷原本有几分大男子主义,这些年几乎被她消磨尽了。
轻轻将她搂在怀里,耐着性子哄道:“程野本身条件不差,你儿媳妇不会看上别人的。”
“可程野压根没跟她说家里的事。”扬起脸不禁反驳出声,程夫人直勾勾看着他,眉宇中满是郁结。
“那他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你不清楚?”提起这茬,程夫人便忍不住气恼,程家祖祖辈辈都是一代枭雄,程野自小就展现出超越平辈的睿智,甚至比大哥程彦更盛几分。
自此家族厚望便寄托在他小小的身上,凭什么,凭什么她娇贵的心头肉,要沦为家族的傀儡。所以,当程野出逃时,她更多的是庆幸。
稳了稳七零八落的心情,程夫人轻抿一口茶,端的是一派高贵典雅,悠然自得道:“不管怎么说,将糖糖娶进门后,程野就得回来。”
“你拦着也不好使,我现在能做得了主。”
瞧着她专治独裁的模样,程老爷神情恍惚,最后也只是连连点头答应,“好好。”
与此同时,也提出新一轮疑问:“可余糖不知道程野的身份,难保不会看上条件更优秀的男生。”
到时候你这准儿媳妇就落在别人家里。
“听说小野在电竞圈混得很不错,还号称圈内的颜值天花板呢。”越说越认真,程夫人瞪大眼睛看着他,极度认真道:“你可别信,真的有女孩很离不开模样长得好的男生。”
说起这点儿,程老爷难得没有反驳,毕竟是从自己奉献的基因,自然好得无可挑剔。
“实在不行,就先把人接家里再说。”
“先别折腾,再把人给吓着。”轻轻安抚着,程老爷心底打怵,她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本事从哪里学来的。
“那她不来,我就过去。”说着作势就要起身,程老爷看着她有些着急,仓惶之下拍向桌面,动静不小,惹得在场所有人浑身打颤。
“你去什么去。”背着手站起身,与程野同出一辙的深情桃花眼微眯起来,满脸不忿地开口道:“他自己媳妇自己去追,你这个当婆婆的瞎掺和什么劲!”
“……”
“周围的太太们都差不多抱上孙子,程彦到现在还没有钟意的姑娘。”目光呆滞盯在面前的茶桌上,嘴唇微动又低声喃喃道:“程野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万一没成,陷入感情低谷期,我这孙子是再也抱不上了。”
场面看起来有些怪异,一位年轻美貌的少丨妇丨在为抱孙子的事情发愁,无论如何,外人也不肯相信面前的女人年近中年。
岁月仿佛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程老爷看着实在眼红,最终还是无可避免地软下心肠,佯装被逼无奈地开口道:“去去,我为这小子后半生着想,算是把老脸都丢光了。”
“那我去库房看看,先挑挑见面礼。”
“祖传玉镯都送出去,还要什么见面礼。”凝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程老爷还是扬声喊道:“将我珍藏的那套茶具拿出来。”
“小姑娘家家的喝什么茶。”程夫人提着裙摆,迈着四方步往前跑,神情雀跃还不忘冲身后喊:“茶具还是你自己留着装老成吧!”
直到前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端起桌上喝剩的茶水一饮而尽,程老爷双手后背,闷哼一声往库房的方向走去。
无论如何也要把那套茶具挑出来,识货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价值连城,心里猛叹一口气:“程野啊程野,为父为你的追妻之路可算下了血本。”
“你自己可千万争点儿气。”
云城。
距离机车赛结束后,韩圆对林麒的态度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就是内心非常抵触再和他见面。
正当韩圆思索这事儿怎么整时,办公室的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彼时,她倏然睁大双眼,目瞪口呆道:“吕屹安?!”
那个在一起深情,分手闹自杀的前任?
“是我。”那人大大方方承认,年轻时尚的潮流打扮,将手里拎着的甜品放在桌上,随后非常娴熟地坐在沙发里,简直不把自己当客人看。
“怎么突然找我了?”韩圆看他有种粘在沙发垫上的趋势,无奈起身替他倒杯茶水,算是尽了待客之道,半是玩闹地笑道:“是不是有什么生财之道,突然念起我的好了?”
“不是突然。”
顺势接过她手中的水,从西装外套里露出一截手腕,上面裹着一圈厚厚的纱布,露出来一刹那十分刺眼,可韩圆就像是睁眼瞎似的,快速移开视线,暗道一声:“来者不善呐。”
“我是一直都没忘记你。”吕屹安抬眸凝视着他,神情像是说一句重话就能使他破碎,脸色憔悴地像个纸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