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楠楠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林麒走过来,心思千回百转,声调都软下几分,张口便道:“圆圆姐,我上次还看到你与别的男人在舞池热舞。”
“你既然不能对麒哥哥忠贞,我求你放过他。”
话音刚落,韩圆就灵敏地嗅到一丝不对劲,若是再前些阵子,她还在夜场酒吧纸醉金迷,这暗亏她指不定就稀里糊涂吃了。
可她最近修身养性,这女人上下嘴皮一碰,就扯出这般易戳破的谎,指定是在说给什么人看。
“舞池热舞。”在心里重复一遍,林麒脚步明显一顿,又故作全然不在意地继续向前走。
韩圆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便传来一道熟悉的烟草味,她想都没想便知道是谁,一口银牙都差点咬碎,这小贱人竟然阴她!
愤然起身,将咬剩半个的苹果塞进他怀里,不发一言扭头就走,脸色看起来实在不算好,止不住的让人心里打鼓。
赵楠楠弱弱地喊了声,“麒哥哥”,不知道林麒听没听见,整颗心都挂在她身上,将手心里啃得不成样的苹果随手抛到桌上,然后大步追过去。
那圆滚的苹果落在桌上滚两圈,然后砸在赵楠楠脚背上,忍着嫌恶将她踢出去,那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跟过来做什么?”愤愤走在前面,韩圆心底压着气,连张好脸色都没给他。
林麒一听这话有些乐,耐着性子哄道:“你是我女朋友,我不跟你跟谁?”
“你爱跟谁跟谁!”韩圆突然顿住脚步,小模样长的虎虎生威,使性子般冲他发脾气,大声吼道:“你看看你的小情人都快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大写的一个冤,他对她半点印象都没有,林麒有些哭笑不得,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口,嘴巴张张合合半天,硬是没憋出一个字。
韩圆估计是气极了,搂着他的脖子掂起脚尖,眼睛瞪地圆圆的,恨不得将他瞪出个窟窿。
林麒感觉要发生些什么,调整呼吸目不斜视,视线下移落在她粉嫩的唇上,喉结都忍住不滚动几下。
与他预料相差无几,眼睁睁看那粉嫩的唇在眼前放大,然后落在他唇角旁边,狠狠咬下去,估计那牙齿都陷进皮肉里了。
痛感袭来,林麒先是脑袋发懵,随后搂住她的腰,心里无奈道:“算了算了,咬就咬吧。”能咬上一口也是好的。
过去小一会,韩圆终究是狠不下心,缓缓松开口,上面印着一排清晰醒目的小牙印,在他那张透着禁欲的俊脸上,竟格外的好看漂亮。
看着这张脸有些心堵,她只得默默安慰自己:是她牙齿长得印漂亮,不是他漂亮。
“疼吧?”明明自己都没狠下心,韩圆还是耀武扬威地冲他喊道:“知道疼那…那以后就老老实实,安安分分地跟着我。”
看着她装模装样地逞威风,实际已经外强中干,林麒没见过她这样,心里没来由地高兴,便顺着她的话说:“我一定本本分分跟着你。”
以后咱们好好过。
最后一句话他没说出来,嘴上说的不如践行在行动里,他是真的将韩圆全权规划在他的后半生里,甚至还占据着大半部分。
赵楠楠估计算错了,现在看到林麒这副模样,哪儿是用情不深,分明是已经迷足深陷。
比赛时间才将近过半,林麒像是守妻奴似的,寸步不离地跟在韩圆身边,期间好几队人招呼他过去,他都毫不犹豫地一一回绝。
韩圆现在估计消气了,哪有男人能做到这步,张口便许诺本本分分跟着女方,把自己的态度放得如此之低,她都不好意思再生闷气。
身上隐隐多了几道视线,盯得她头皮发麻,几次三番想要林麒过去,可话音在肚子里盘旋三圈又逐渐息声,嘴巴张张合合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你…你要…”
“想要回家了?”
拉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往回走,林麒心底想要跟她多待会儿,但耐不住她想要回去。
韩圆就任由他拉着,脚踩在稀疏的树叶上,发出零零碎碎的声音,回去也好,省的糟心又麻烦。
车停在路边熄火,围栏里长满葱绿葱绿的灌木丛,这一路都寂静无声,林麒偏头看着她,这才开口:“我不认识那女的。”
“以后她要再找你麻烦,不用给她脸直接告诉我。”
轻嗯一声,韩圆瞬间端起架子,仿佛他就是该认错道歉,而她作为受害者就该高高在上,然后心安理得接受他满心的愧疚。
然后呢?
默默看着她,舞池热舞,她就真的没一点儿说法,林麒心底盼着一个解释,等了半晌也没听她提及这件事,仿佛浑然不觉自己有什么问题。
韩圆真是忘了,总归自己没什么问题,这点东西早就抛之脑后了。
即使想到了,也不会刻意想着解释,韩圆的字典里,就没“解释”这两个字。
楼上偌大的房间,烟粉色坠着蕾丝边儿的厚重窗帘,奶白色长绒地毯,韩圆重重腾空扑在床上,身体轻微弹起来几下。
脑袋被坚硬的东西戳的生疼,是竹签,连着未织好的围巾。
平心而论,韩圆最近像是迷途知返,真的在很用心对他好,可对比林麒恨不得将心都掏出来的狠劲,她的小心思,就显得格外微不足道。
天呐,她是第一次感觉被爱是一种负担,搞得太心累。
林麒将车停在路边,咬着烟微低下头,手里倏然地亮起火光,在漆深的眸底划过一丝光亮,嘴角扬起半酸不苦的笑意,说不出的凄苦。
半是宠溺半是妥协地安慰自己:“算了算了,人都是你的,抓得太紧反而会产生抵触情绪。”
在林麒的潜意识里,从未想过改变韩圆,不管她怎样他都照盘接收,她所有的模样全是他喜欢的,你说贱不贱呐!
贱就贱吧,林麒心里认命地想:“他认栽。”
隔日晴空万里,余糖的身影才悠哉悠哉出现在云城,这个二三线的小破城市,永远给她久违的宁静,其实在这里朝九晚五也很不错。
樟香园内,阎婆还是一如既往地逗猫,品酒,还有头顶萦绕不散的烟雾,瞧见余糖过来旁光都没正眼扫,仿佛她就是团空气似的。
余糖也懒得搭理她,这老太太活得通透,生怕多关心别人一点点,会折损自己阳寿似的。
夕阳西斜,远处天际呈现出热烈的火红色,阎婆在餐桌上喝点小酒,许是有点迷糊出声道:“最近京城有没有新鲜事?”
余糖蹲在地上给陛下喂猫粮,闻言错愕,手上继续不急不缓封上猫粮袋。
“有。”清洗双手,余糖随意地甩了甩水渍,坐在餐桌前随口就道:“参观个拍卖会,听说有个病毒疫苗,挺值钱。”
一切都言简意赅,听起来像是唠家常话。
阎婆喝得晕乎,稍显富态的身躯半窝在椅子里,手里始终捏着小酒杯,语调不清道:“什么疫苗,能值多少钱啊?”
听着口气,仿佛她能买下来似的。
捏着勺子的手一顿,余糖思量半天,才不确定地迟疑出声:“好像…xy,最后定价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