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似地伸手搭在他手背上,余老爷子睿智的眸光闪了闪,明眼人都能瞧出来,那发子丨弹丨就是冲他来的,目标很可能就是他身上的xy疫苗。
黎锦郁有条不紊地组织人员离场,期间还不忘道歉解释,并承诺:“此次是赌市的疏漏,使持枪人员混进来,赌市会备上一份薄礼向各位请罪。”
赌市能将姿态放到如此之低,各行业的巨鳄大佬们都很给脸面地没挑理,顺从工作人员的安排陆续离开。
“父亲,这里危机四伏,我们快离开吧。”余四爷常年在医药研究室内捣鼓些瓶瓶罐罐,头次见这种直白血腥的场面,一时间吓得血色全无,脸色苍白地像张白纸。
夏商榆也没好到哪去,说起话来牙齿都在打颤,“余爷爷,说不定那人还没走远,我们快点离开吧。”
即使在战场吃过沙子,到底是个娇生惯养的世家公子哥,夏商榆从没近距离感受过危险,多年后想起,依旧会在深夜梦中惊醒。
余老爷子脸色冷凝着点点头,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令人眼馋的香饽饽,也不作过多停留,在一行人的簇拥下朝后门走去。
拍卖会的后台与拍卖厅的后门连着一条走廊,乔洛不管不顾地捅完人之后,冷着脸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
在后台厅内停留片刻,余糖在确定俞龙轩只是伤口吓人还不至于蹬腿后,才紧赶慢赶追上乔洛的脚步。
余老爷子两行人在长廊内狭路相逢,贺锦轩倏然抬眸,两人目光相撞,电光火石之间余糖才恍然大悟,这位,好像是云城津南校医务室,那位穿白大褂很好看的医生。
察觉到身侧贺锦轩的微妙变化,余老爷子在两人身上稍稍停顿,目光透露出一股名为探究的意思。
余糖也注意到他轻飘飘的视线,澄澈的眼眸匆匆扫过来,然后一撇嘴又兴致缺缺地移开视线。
高官显赫里出来的老人家,余糖不是没接触过,许是跟阎婆这样不着调的人呆久了,反而很避讳那种骨子里带着规矩和教养的“顽固”老人家。
仔细想想,余糖觉得这种想法很不应该,心中默念几声:“罪过罪过…”
余老爷子被莫名其妙嫌弃一把,感觉心里挺憋屈,混浊的目光凝望她远去的背影,透着不明所以的茫然。
余糖此趟出来是为了喘口气放松,结果一不小心撞见乔洛被当成货品拍卖的场景,心内郁结,感觉有点儿迷。
话说乔永禄如果得知这消息,脸色变幻应该凑得齐西游记内的妖魔鬼怪。
两人找个面馆坐下,乔洛在她面前大快朵颐,活像是饿死鬼转世,期间还不忘百忙之中抽空诉苦抱怨,骂骂咧咧唾沫星子四溅,过程倒也激荡坎坷。
缘由因为件小事,乔洛在边境战地与对面驻守兵发生争执,谁知道那领头长得五大三粗,没想到是个小肚心肠的妇女心眼,在战争混乱的时候竟还抽空来绑架她。
想起这点,乔洛就恨不得能恼死。
最后因畏惧她的威名,转手卖给人贩子,最后几经三倒四卖流落进赌市。
乔洛在叙述时一概而论,她自小在边境战地吃沙子长大,最后却被人贩子卖了,这件事对她伤害性极低,但侮辱性极大。
“那你之后怎么办?”余糖漫不经心地问,睫毛低低覆盖下来,用筷子挑碗中的香菜,得,才多久,她挑食的毛病又犯了。
“寻仇。”嘴里鼓鼓囊囊塞满拉面,含糊不清地说着话,让人更多注意的不是她说的话,而是她的吃相,属实沾点儿不忍直视。
慢条斯理地吸溜着一根面条,余糖好不容易听清她说的话,转而又兴趣缺缺地问:“寻仇?找赌市?”话说她已经捅俞龙轩一刀子了,但人没死成,也算是寻仇未了吧。
“不是。”乔洛捧起脸大的碗将汤汁一饮而尽,然后心满意足地擦擦嘴角,道:“去境外,寻仇。”
余糖闻言又赖赖地抬眸,看起来很不在状态地轻哦一声,然后又没了声音。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是出来放风,结果越放心里越膈应,心里升腾出一种难以名状的难过,像是天空突然灰蒙蒙下起雨,压抑地难受。
瞧见余糖半死不活的模样,乔洛不知怎的福至心灵,也突然善解人意一回,略带几分担忧地缓声问:“糖糖姐,怎么了?”
余糖不知道脸上神色表现得这么明显,愣神半晌方才摇头,干巴巴地提了提嘴角,意思自己好得很,就差一蹦三尺高表达内心的喜悦了。
“我自己有眼会看,你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都挂在脸上了。”见余糖有意粉饰太平,乔洛忍不住暗暗腹诽。
实在受不住这寂静怪异的氛围,乔洛有意找话题缓和,半晌才从她那杏仁般大小的脑仁中憋出一句话,“糖糖姐,你最近有联系我大哥吗?”
“他自个没媳妇管他,连我这个妹妹也不知道他飘去哪儿了。”
余糖反应慢了足足两拍有余,筷子下意识地戳着碗底,目光逐渐凝聚这才慢悠悠地抬头,“啊?不知道。”
抽了抽嘴角,乔洛吞咽几下口水,最后决定买个鸡蛋卷慢慢啃来消遣时间。
目光涣散,余糖眨了眨眼睛想要凝聚,最后却无疾而终,有时候真想把脑壳掰开揉碎翻出来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让她这般魂不守舍。
余糖是头次遇到这种情况,这会儿他大抵还不明白,何为相思情?何为牵肠挂肚?
送走了乔洛,余糖知道她有自成一套的人脉势力,也用不着她作无谓的嘱咐叮咛,便只是很漫不经心地敷衍说,“一路走好。”
乔洛往前走的脚步一顿,身后绕过一阵阴风,怎么听着有点要送她归西的意思呢。
京城繁荣,余糖动了动脚步却不知道向哪儿走,无所事事地环顾一周,这人一旦闲下来,余下大把空闲时间总有办法消磨,这么一想,仿佛真有了目标。
今日拍卖会特殊,赌市罕见地设置今日份的人员数额,以置于整个大厅看起来看起来极为萧条。
前台小姐一眼就注意到了她,余糖没有过分装扮,澄澈的目光像是一汪清水,就是有些空洞,站在那里就像是谁家跑丢了的小朋友。
似乎,还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前台小姐很快就将这无厘头的想法抛之恼后,都说面由心生,这般纯洁的姑娘怎么可能在赌市混迹过,也太扯淡了。
余糖仿佛偏要验证她的想法,正一步步朝她走来,行云流水非常娴熟地掏出一张金边烫金卡,不紧不慢出声,“赌场,一位,谢谢。”
怀着半信半疑的复杂心情,烫金的卡片过了机器,在电脑上弹出一个简明的信息,一行陌生又熟悉的数字印入瞳孔,她不由地压低声音喃喃道:“积分…7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