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人心蠢蠢欲动,现在就如同一盘凉水淋头,使得不少人清醒下来,余四爷在后座蹙了蹙眉,几十亿他们的确很难拿出手。
强硬将号码牌塞进他手里,余老爷子知道他在顾虑什么,缓声说:“尽管放手去做,中央有人支持。”
闻声了然,眼中的错愕稍纵即逝,余四爷稳了稳心绪,高举号码牌,扬声道:“51亿!”
在场都是财力雄厚的人物,可仅凭自身的绵薄之力真的能与中央国库抗衡吗?
全场杳无声息,这种诡异的寂静足足持续了十秒钟,人群中响起一道懒洋洋的声音,“80亿!”
“你疯了吧?!”用手肘猛地撞向他,刁忠皱起眉,看起来面目狰狞,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你怎么跟拍那么多?”
董文青貌似很嫌弃地往旁边靠了靠,微侧眸凝视他一眼,半天才大发慈悲地开口,“一点点加价多没意思,所以我就一下子亮出底牌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背后水鬼那层关系,刁忠按耐不住性子,拳头早就招呼到他脸上了。
竞拍都是有套路的,消磨对方的耐心极为重要,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刁忠只能盼着对方被董文青“壕气”的竞拍方式吓懵了,然后选择妥协放弃。
可往往理想很美好,现实却很悲惨,在寂静了几秒钟后,余四爷默默举起牌子,“81亿。”
按照拍卖规矩叫拍3次,依旧无人竞拍,拍卖师一锤定音,声音亮如洪钟,透着难以掩藏的喜悦,“恭喜,恭喜拍得xy病毒的初试疫苗!”
余四爷的目光闪烁难辨,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里,因为他一次失误造成的损失,如今也算是失而复得了。
“董文青,你到底在搞什么?!”压低声音嘶吼出声,额角因愤怒暴出一条青筋,此时刁忠撕碎他的心都有。
很懒散地耸耸肩,董文青给了他一个很可惜的眼神,表示他也无力回天。
眉眼突突地跳,脖颈上暴出几根骇人的青筋,手指缓缓并拢捏紧,刁忠真想一拳挥过去,哑着嗓音说:“你不管是吧?不然我可就要动手抢了!”
“去啊。”从容地看着他,嘴角竟噙着几分笑意,董文青看着他继续慢吞吞地说:“再不去他们可就要走了。”
刁忠说强那就真是抢,利落地站起身毫不犹豫地朝目标走去,这时手已经攀到后腰上握着他最熟悉的宝贝,目光阴鸷狠辣,竟有几分亡命之徒的气息。
由于外套很好遮掩住他的动作,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掏出手枪发射子丨弹丨,刺穿空气的声音骤然响起。
下一秒钟,手腕被一道强有力的手掌握住,整个人被拖着往外跑。
脚步踉跄,没注意脚下险些被椅子绊倒,余光已经瞥见身后有人作出反应,拽紧刁忠的衣领子不管不顾地往外跑,像是被疯狗撵着跑似的。
刁忠像是货品一样被塞进车里,还没等反应过来,董文青已经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开始逃窜。
身后砰砰响了几枪,似乎被打中了轮胎,阴柔的面部开始面目狰狞,骂了几句脏话,将后座的手枪甩给刁忠,骂道:“愣着干什么?让后面那群逼崽子死。”
卡壳半秒,迅速做出反应打开车窗,将头探出去,刁忠手法娴熟地冲车后开了几枪,没过多大一阵,车后动静逐渐平息下来。
丝毫没有放松警惕,驾车过了几个路口,经过几个红绿灯,刚巧碰上郊区接应的人,这才狠心丢下几近报废的车。
踉踉跄跄推开车门下去,刁忠还没站稳就迎面挨了董文青一拳,牙齿混着鲜血吐出来,刁忠当场就恼火了,两个人顿时就扭打在一起。
从“黑水”雇佣兵团出来的专业兵种,更是两位大人眼前的红人,其余人在旁边干看着犹豫不决,以他们的等级,似乎还不足以拉这种架。
过来约乎半小时,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停手,董文青从车上掰下一块碎裂的镜子,后背靠着一颗挺拔的树干,正拿着酒精棉小心翼翼擦着脸上的创口。
“东西没拿到,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不规矩地瘫坐在草地上,刁忠用白纱布缠着手心,一脸忿忿地说。
董文青斜眯了他一眼,轻哼一声:“你自己作死别剐蹭着我。”
抓起地上一块石子朝他砸去,不痛不痒刚好落在他脚边,刁忠抬头仰视着他,声音粗砺沙哑,“董文青,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
“药剂拿不到,黑虹大人必死无疑,到时候水鬼一家独大,你也能风光不少吧。”
语调里带着几分讥讽和不屑,话音一转继续道:“可这会儿369来人侵犯,势必要荡平整个雇佣兵团,即使黑虹大人不在了,你们也未必过得顺风顺水。”
“至于把话说的那么恶毒吗?”董文青不怒反笑,轻飘飘的模样像是没事人似的,反而还噙着笑意调侃说:“你这么忠心,黑虹未必会念你的情。”
“那你忠心就是因为水鬼念你的情吗?”刁忠想都没想就反驳,他貌似天生与董文青八字不合,每次听他说话都压抑着一种揍人的心情。
吆喝一声发出感叹,斜眯着眼看他,有些玩味地说:“你倒是挺护着他。”
一时间没了下文,董文青在脸上鼓捣一阵正了正身形,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不管你想什么主意,偷也好强也罢,也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后天必须跟我回去。”
刁忠蹲坐在地上,眼神痴痴盯着他看,像是脑子卡壳转不过弯。
想到什么,董文青走到半路一偏头,又慢吞吞地说:“你要是在外面惹了晦气可千万别来找我。”停顿半秒,又临时补充道:“对了,你后天要是没回来,我就当你死了。”
抽了抽嘴角,刚想开口骂,董文青像是提早预支般,夹着尾巴一溜烟钻进副驾驶座驱车而去。
大约过来三分钟,“忠哥,我们要不要…”话说到一半停下来,长相英俊的男人怯怯地指了指停靠在路边的车,仿佛自己面对的是个洪水猛兽。
刁忠现在与洪水猛兽几乎无异,满脸阴沉像是推翻了一瓶黑墨,憋着满肚子火气,没好气地吐出一个字,“滚!”
那几个人听了,瞬间一哆嗦,旋即作鸟兽四散。
拍卖会内乱成一锅粥,枪声响起的那刻人心惶惶,幸好在黎锦郁的安抚下逐渐平息下来。
夏商榆在枪声响起的那刹那魂都吓飞了,畏畏缩缩地躲避在贺锦轩身后,在外面没什么动静时,这个心安理得的缩头乌龟才探出头。
子丨弹丨是朝这边飞来的,地上倒着位工作人员,一枪爆头,脑浆混着鲜血四溢,场面看起来极其触目惊心。
余四爷脸色苍白,颤抖着手握住余老爷子的手腕,面部肌肉隐约抽搐,哑着嗓音唤了声,“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