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康伟侧眸瞥了他一眼,没回话,看起来兴致不高,直接与他擦肩而过。
那人不死心又追上去,自顾自站在一旁嘀咕,“你这个表弟真挺够意思,找这样一个漂亮妹妹来照顾你生意。”
蹲在没修理好的机摩旁,张康伟将手中的螺丝刀扔下,在他的视线里敲了敲太阳穴的位置,一脸不忿地开口,“人家买的这个,情侣款的!”
“脑子?”几乎就在下一秒疑惑出声,可很快就反应过来,轻哦一声连忙纠正道:“原来是情侣款的头盔。”
张康伟头次觉得自己兄弟是个憨批,说起话来专往他心窝子里捅刀,眼睛都不带眨的丧良心玩意儿。
前些天,林麒说圈内有场赛车友谊赛,韩圆也是心血来潮买的情侣头盔。
如果非要加点羞羞涩涩的小心思,那么就是她想宣布主权了,毕竟玩赛车的金主多,难保有些不长眼的狐媚子胡乱凑。
纤细的手指握着方向盘,穿过大大小小的街道驶向老宅,将车稳稳停进车库,韩圆弯腰去副驾驶座拿东西,回头时一辆豪华版宝马车从面前驶过。
韩圆蹙了蹙眉,并不曾在家里见过这辆车,估计是家里来的客人,她也没太过在意。
夕阳西斜,暖橙色的光辉落在她的肩头,精致的凤眸上扬着,长了一双多情的眼型,整个人妖艳中透着不规矩的匪气,更有种让人把控不住的慌张感。
“爸,今天家里来客人了?”人未到声先闻,桌旁葛姨收拾碗筷的动作顿了顿,接下来有些局促地收拾餐盘逃似地躲进厨房。
韩圆有些不明所以,将身上外套挂在衣架上走过去,韩父似乎刚回过神,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开口应道:“是啊,刚才你一个叔叔来过。”
“那个葛姨,快给圆圆下一碗面吧。”扬声冲厨房喊道,葛姨在里面刷着碗筷,混着水流声高声应下。
总觉得今天家里气氛怪怪的,但也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韩圆准备打开电脑处理一下公务,恰巧韩父的声音在此刻传来,“圆圆啊,今天我在公司账目支取了一些钱。”
细听声音有些微弱的心虚感,韩圆也没在意,手指敲打在键盘上随口应道:“爸,你要钱直接跟我说就好,用不着那么麻烦。”
就在说话的空隙中,韩圆查询了公司账目的进出对比,可以清晰看出今日有一份八十万额度的支出,稍稍蹙了蹙眉,她也没再追问什么。
大约过了一刻钟,葛姨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走过来,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亮,韩圆匆忙接过递来的碗筷,扬声道:爸,我上楼去吃面了。”
“您记得早点睡。”
抱着电脑往楼梯上跑,半道又转过头冲葛姨扬声道:“谢谢葛奶奶做的面,您也记得早点睡。”
说完就一手抱着电脑,一手拖着碗筷朝楼上百米冲刺。
林麒那边是从酒场回来的,车窗外的风有些寒凉,吹散了不少混浊的酒气,他是想趁着酒劲还没上来,脑子还清醒的状态下多做些喜欢的事情。
就比如现在的事情。
手机了传来特殊的消息提示音,对方发来一段语音,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坐在前座开车的沈巍透过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只见林麒脸上收敛不住的笑意都要化成蜜了。
“麒哥今天捡着钱了?”不由出声打趣道,林麒抬了抬眸不想理睬他,手指轻按在手机屏幕上,清咳几声说:“后天我去接你吗?”
韩圆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在嘴里吸溜着面条,含含糊糊地回答说:“不用,我上午有个客户要见,之后我就顺道过去了。”
可以清晰听到语音中有吸溜面条的声音,林麒被这声音打断了思路,迟疑了三秒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后天没事。”
“上午我去送你见客户,之后就一起去赛场。”
之后两人又随意闲聊一阵,沈巍单手打方向盘转弯,喉咙里掺着松散的笑意开口,“麒哥,女孩子都习惯被言语温暖,你要提早见她怎么不说出来?”
“这可比你说十天晚安都好使。”
将车窗关上,外面寒凉的冷风被阻隔在车窗外,车内逐渐被暖气所替代,熏天的酒气也瞬间纷踏而来。
林麒好像突然颓靡了许多,对沈巍的态度也是爱搭不理,侧躺在后座索性闭目养神起来。
无谓地耸耸肩,沈巍似乎已经习惯了,林麒所有心力都挥洒在生意场上了,唯有韩圆那边还剩余点儿余温。
到了他这里自然就只剩下凉馍馊饭。
深夜,天边几颗稀疏的星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程野这时在里昂机场,原本是准备直接前往f洲,途中竟鬼使神差地拐道去了里昂。
里昂是座艺术城,前往这里的人大多都是艺老前辈和文艺青年。
程野就站在机场外,这里的温度近段时间急剧下降,吹来的寒风都泛着刺骨的寒凉。
穿着件类似风衣的黑棉服,背影看起来非常单薄,侧身背着风点烟,依稀可以瞧见突然窜起的火苗。
棱角分明的脸庞处在朦胧的光影下,多了点萧条的味道。
他过分贪婪与余糖相处的小日子,浑然没发觉自己根本没办法与外界置身事外。
翻看手机通讯录半天,程野没有要惊动任然的意思,最后还是打给了顾逾白。
他们几个人多年的交情,唯有顾逾白与他性格相像,不说话的时候像个闷葫芦,很难看出表面的情绪波动。
顾逾白刚换上睡衣上床,就突然接到消息,连滚带爬穿上外套冲出门外,期间脚步踉跄拖鞋还掉了一只。
看的下铺朴恩目瞪口呆,等反应过来时,人早就跑没影了。
街道里点着一盏昏黄的小灯,宁静的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醇厚酒香,一辆飞驰过来的车辆打破这深夜的宁静。
顾逾白将车开到一半才发现自己是穿一只鞋出来的,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激动个什么劲。
或许只是在潜意识中觉得,他应该无条件服从程野的命令。
于是,你就可以看到这样一副场景,空荡荡的机厅外,寒风呼啸,一位提着行李箱的少年与马路对面穿着一只棉拖的少年遥遥相望。
程野微低下头遮掩住眼底的怪异神色,用脚碾灭烟头的动作也不显粗鲁。
尴尬地用手指蹭了蹭鼻头,顾逾白硬着头皮走过去,脚步稳稳停住,低声唤了句,“程哥。”
尽管周围没人,程野也不情愿认识面前这位只穿一只棉拖的傻逼,闷闷从鼻腔里发出一个音节,然后两人装好行李上车,彼此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此事。
只怪车内气氛太诡异,让顾逾白这个高岭之花都险些承受不住,只好装作闲谈似地问:“程哥这次回来,准备呆多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