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有所动作,钱老大慌忙站起来,随着起身的动作,带动脖颈上的大金项链哗哗作响。
长至肚脐眼的金项链底部吊着颗流光溢彩的舍利子,朴恩站在一旁抽了抽嘴角,他还是头次见把项链来当佛珠戴的人,果然是牛逼人物的杰作。
“钱总是有意见?”轻哦一声,陶珏玉疑问出声,话音透着狐狸一般的狡猾,让当事人听着非常地不舒心。
钱老大一时间说话有些卡壳,厚重的嘴唇一张一合吞吞吐吐道:“那倒也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没必要搞得那么麻烦,程队长也肯定有事情要忙的。”
“不麻烦。”,站在一侧当空气的朴恩再次忍不住出声,话里话外都透着一种莫名地欠揍,“程哥一点都不忙,他正在和女朋友谈情说爱呢。”
陶珏玉仿佛也不嫌事大般附和着,手中屏幕已经显示正在拨号中…
心底沉了沉,钱老大摩挲着手腕上的镶金佛珠满脸愁容,他今天出门忘记看黄历,总感觉今天诸事不顺。
谁不知道程野是个护短的主,大概就是所有电竞队员们所梦寐以求的理想型队长:从不过问事实究竟怎样,毫无人性地偏袒自己人。
既让人爱又让人恨的程大队长。
电话持续响铃数十秒才被接通,会议室的众人先是听到机械般的切菜声,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魔性般回荡在众人耳畔。
过了一会才传来程野淡然的声音,“怎么了?”若是不细心绝不会发现语气里的不耐烦。
陶珏玉稳了稳心绪,将手机打开免提放在会议桌正中央,坐椅子里一本正经地将事情平铺直叙地复述下来。
钱老大提着一口气在旁边听着,见他没有添油加醋的意思,神色也逐渐平缓下来。
话音即将落尾,陶珏玉又恢复他一贯的懒散,慢吞吞地问:“程队长,他们就想要一个最终结果。”众人大气不敢喘一下,生怕错过什么重要信息。
可接下来他们就听到了锅碗瓢盆相聚的声音,起锅炒菜的声音不绝于耳,就连坐在长桌正前方的任然也忍不住满脸黑线。
程野每次的新奇出场,都可谓让人耳目一新。
将锅熄火,然后盛菜装盘,程野才想起手机还在通话中,这才悠哉悠哉问道:“光耀负责人在我们手里?”
平白被呛了一下,一股子悍匪气息不然而然地流露出来,陶珏玉只好硬着头皮回答说,“是。”
“让朴恩照顾好他,别让他那么轻易回去。”将饭菜端上桌,程野顺便用毛巾擦拭滴水的手指,即使身穿居家围裙,也藏匿不住他周身清贵的气息。
陛下圆滚滚的脑袋挤进来,细微的呜咽声仿佛在讨食,程野压根没搭理它,侧头缓声问:“阿婆,粥里要加糖吗?”
阎婆坐在摇椅里,一脸陶醉地吐出满口烟圈,摆了摆手扬声道:“不加糖,我要求不高,给我整几瓣蒜去。”
会议室的众人面面相觑,听着程野被当成保姆般随意使唤,心里惊地颤了颤,这人不想活了,程哥什么时候被人随意使唤过。
“好的阿婆,最近刚腌制好的糖蒜要不要尝尝鲜?”
清晰的话音透过话筒传来,陶珏玉听到那边的回话静默两秒钟,眼皮突然痉挛抽搐几下,这莫名有些献殷勤的讨好状况算怎么回事?
等过了一段时间后,陶珏玉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试探性地唤道:“程野?”
那边恍恍惚惚回过神,程野踱步倚在阳台边儿上,嗓音清浅淡淡道:“刚才说到顾逾白的去留问题。”
陶珏玉扯了扯嘴角,满脸苦涩,我真该谢谢你啊,百忙之中还不忘记刚才的话题进度。
“他去留全凭自身意愿,其他人无权干涉。”暖阳透过光秃秃的枝丫落在眼睫上,也无法温暖他眸底的寒凉。
眼睛望向不远处仿佛望眼欲穿般,晶莹的琥珀色眸光突然亮了亮,像是漆黑夜里的一颗明星,耀眼璀璨地不得了。
“没事我就挂了。”说罢,也没管那边的意见,程野旋即挂断电话,脚步已经开始往外走,步履匆匆神色焦急,但眉眼含笑如同沐浴春风。
望着黑掉的手机屏幕,陶珏玉无奈地耸耸肩,环顾四周懒洋洋地说:“大家都听明白刚才的意思了。”
见没人说话,旋即摆了摆手,带着驱赶的意思不耐烦道:“没事的话,各位老总都散了吧。”
主人家有意驱赶,他们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死赖在这里,纷纷从椅子里坐起来,钱老大慢吞吞拖着他肥胖的身躯站起来。
望向前方嘴唇微动,露出一口镶金的牙齿,“任领队既然将这件事情全权包办,光耀那边万一闹事情…”
话音停顿,望向周围同他一般的老狐狸精摊开手,钱老大脸上挂着伪善的笑意,眯起绿豆大小的眼睛缓缓道:“那可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任然看着他那副丑恶的嘴脸,强忍着恶心点头,“自然不关各位老总的事。”
一行人呼呼啦啦离开,原本狭窄逼仄的空间瞬间空旷许多,陶珏玉冲前面两人摆摆手,神色相比之前倦怠许多,有气无力地吩咐道:“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朴恩和顾逾白的视线隔空对视,动作出奇一致地踏步离开。
此时,会议室内静地出奇,任然头次毫无规矩地窝在椅子里,手腕松松散散搭在椅边儿上,用微弱的嗓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纪伯那边有消息吗?”
陶珏玉闻言侧头,后脑勺靠在椅背上,摊了摊手,像是在反问说,“你看我这身打扮像是回来许久的模样?”
任然也许清楚这句话问得多余,但也懒得再解释,只是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纪伯呢,暂时没消息。”陶珏玉慢吞吞地说着,语调里有眼盖不住的疲倦,话锋一转继续道:“但我在f洲那么多天也不全是没有收获。”
听刚才那番话心底沉了沉,现在又仿佛柳暗花明给了一线希望,任然此刻是真心觉得这家伙是有意吊她胃口。
陶珏玉简直比窦娥还要冤,他真没有刻意卖关子的意思,只不过是在组织语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着实有些复杂。
他得慢慢理清思绪,不过一会儿就念念叨叨用类似讲故事般的语气说:“f洲最近不太平,总部像是要有一场大动作。”
“虽然没有查到纪伯的消息,但我却发现,除去我还有另一组人在同样调查纪伯。”
想起这件事就忍不住紧皱眉头,他们对纪伯并不了解,几乎除去他本人外一无所知,所以根本没法辨认对方究竟是敌是友。
任然也有些烦躁,开始耐着性子细细分析起来,“如果对方是敌,至少能证明纪伯还活着,但如果是友,则说明他们知道的消息并不比我们多,纪伯依旧是生死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