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随意地翻看几页,最终也面露愁容,伸手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他记得顾逾白之前进战队还是他率先同意的,没想到几年后竟是这副光景。
沾血的文件夹继续往后传,中年男人背靠在椅垫里,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率先出声发言道:“纪伯现在不知所踪,战队里群龙无首,资金链短缺匮乏。”
“我们这些微不足道的人又自身难保。”说完沉沉叹口气,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几岁,他又慢吞吞地继续道:“但如果你们有自保的路径,我们是不会反对的。”
“老严,你这叫什么话?”话音刚落下,一位秃头男人就不悦出声,嘴巴一张一合露出两颗耀眼的大黄金牙,整个人都穿金戴银,远瞧着比女人还要珠光宝气。
“我们签定合同那会儿还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秃头男人用他戴着金戒指的那只手摸了摸后脑勺,看向顾逾白的神色顿时和颜悦色起来,“小白,光耀那边要挖你跳槽,你的违约金他们是要承担的吧?”
顾逾白抬起头,眸底清冷一片看不出情绪,不紧不慢地回答道:“钱总,我没有要打算要跳槽的意思。”
“诶,这可不能冲动决定。”姓钱的那位老总眯了眯眼睛,脸上充满伪善的笑意,佯装关心地继续说:“小白,你现在还年轻,有好的机会就要赶紧抓住。”
“其实说实在话,光耀能带给你的资源确实比tf多,违约金的事你也不需要担心,他们既然中意你,区区一小笔违约金,他们就应该舍得拿出来。”
“要不怎么看出诚意更可贵呢?”
朴恩在旁边站着,盯着那位金光毕露的男人眯了眯眼睛,一时不忿扬声道:“钱总,人家都说没有要走的意思,这岂不皆大欢喜吗?”
“这哪儿有你说话的份?!”肥胖的手掌猛地拍在会议桌上,使得会议室的众人都颤了颤。
眯了眯那绿豆般大的眼睛,钱老大的脸色一瞬间阴沉下来,对比之前面对顾逾白地和颜悦色,这脸变得都赶上京剧变脸的效果了。
“朴恩,我知道你早些年跟着程野东奔西走,也的确给战队带来不少荣誉。”摩挲着手指上鹅卵石般大小的红宝石戒指,钱老大嘴巴一张一合之间,露出耀眼夺目的镶金牙齿。
可紧接着话音一转,瞬间拿出领导人的气概,严词厉声道:“但你记得不要得意忘形,就冲你动手伤人这件事,我就可以让你立马滚出这个圈子。”
“老钱,你说得有些过了吧?”刚才那个率先开口的中年男人此刻发声,明显是在为朴恩打抱不平。
“我就最不爱听你说话。”气恼地挠了挠他根本没有头发的脑袋,钱老大旋即反问道:“严立忠,别装老好人了,我就不信你不想要那笔违约金。”
闻言,中年男人的脸色以眼见的速度阴沉下来,其余人只是静静看着,大有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佛系心态。
“行了。”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任然淡然出口制止,虽态度恭敬谦卑,但仍掩不去语调中的不耐烦。
“两位老总都是有头有脸的公众人物,没必要像妇骂街一样吵得面红耳赤吧。”
纪伯向来都是个甩手掌柜,战队里的事向来从都不过问,大事小事都由任然来操办,这些年,她说的话还是很有效果的。
“朴恩动手这件事有情可原,若看见外人跑到自己家里来抢人还无动于衷的话,那就真不是个玩意儿了。”
轻飘飘的话音落下,像是千磅石锤砸到钱老大的脸上,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明摆着内涵他,说他不是个玩意儿。
钱老大的脸色阴沉,衬着他被滋补的红润脸色,像是个绯红的猴屁股。
任然停顿数秒,见没人反驳她的话,稳了稳心绪又继续说:“对于光耀有意拉拢顾逾白这件事,他既然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那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那可不行。”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秒钟时间里,钱老大立即出声反驳,绿豆般小的眼睛里裸露着锋锐的精光。
“什么叫没有想要离开的想法,任然你可不能就这么信他的空口白话。”
“如果他真没有想要离开的想法,人家光耀个个都是养闲人的?专门千里迢迢给他递合同书?”
“合同书都明目张胆递到家门口了,这还不够打脸吗?”
钱老大虽然没有好心眼,但这番话说的不无道理,有句老话流传千百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也并不是老一辈随便说着玩的。
任然看着他一副难缠的嘴脸越发不耐烦,连声音都有些冷硬,“那钱总什么意思,一定要逼他离开吗?”
时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周围人大气不敢喘一下。
“我…我可没逼他。”对上她的视线,钱老大莫名有些心虚。
这小囡囡年纪不大,怎么眼神就那么吓人,吞咽几下口水,他又装作漫不经心地道:“我们都做不了主,自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虽然嘴上说着服从,但心里却狠狠憋着一口气。
任然面对这群老狐狸精时孤立无援,她有要肩负起的责任,就不得不硬着头皮强装着镇静,即使内心已经兵荒马乱,但面上还是一派行云流水从容不迫的模样。
“纪伯总能做得了主吧?”漫不经心的嗓音飘过来,陶珏玉人未到声先闻,迈着步子推门进来时,众人的视线全部都聚集在一起。
一路赶来风尘仆仆,原本精致型男的发型也无暇顾及,下巴上的胡须瞧着很长一段时间没打理过,整个人除了脏地像乞丐,还要比以往添上一抹历经沧桑的真男人味道。
十分轻佻地冲前方坐着的任然眨眨眼睛,陶珏玉不紧不慢走过去,将手里的一份文件夹猛地拍在钱老大面前。
然后非常起范地轻甩风衣坐在他身侧,侧眸看着他慢吞吞地说:“这是纪伯早在许多年前就立下的合约书,也是时候生效了。”
狐疑地盯着那张纸看了会儿,几乎是以眼见的速度,钱老大绿豆般大小的眼睛迅速抽搐了几下,不由地暗暗骂了句脏话,“我靠,这老头儿可真苟。”
身侧几位老总凑着脑袋看那张合约书,脸上情绪复杂多样,一致垂下眸子默不作声,算是默认钱老大刚才说的那句话。
“各位都了解差不多了吧。”
陶珏玉踱步走到长桌正前方,不紧不慢从兜里抽出手机,然后又不慌不忙慢吞吞地说着,“纪伯这张类似遗嘱的合约上写着,一旦他下落不明,战队一切事宜将全部听从程野安排。”
目光扫视一圈,见没有反驳的人,陶珏玉定了定神,轻飘飘地道:“那各位老总没意见的话,我就打给程野商定下这件事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