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在皮椅里的中年男人微微眯起眼睛,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装傻充愣道:“顾老师的意思我不太懂。”
“我们上次明明商谈地很好,只要顾老师来到光耀,董事会特批将资源向您这边倾斜,是不是我们还有哪里做的不到位?”
“您提出来我们都尽力满足。”
像钓鱼般抛出肥美的诱饵,资源倾斜已经是极丰厚的待遇了,光耀负责人能说得如此气定神闲,就不信他不肯心动。
顾逾白确实心动,但眼睛深处却盛着冷意,站在光照不到的死角处,整个人阴郁地像头孤狼,冷声道:“我提出的要求你们可能满足不了。”
“嗯?”话音刚落,那边就发出疑问声,接下来就是不屑的笑声,但还是和颜悦色地缓声道:“是吗,什么要求这么难办?”
嘴角勾出冷笑,眉前的头发隐隐遮住眉眼,顾逾白低沉着声音道:“我希望我投奔的游戏商,旗下战队近几年有世界总冠军的奖杯。”
话说出口,那边出现长久的静默,自从程野带领的tf战队横空出世,其余战队选手无一例外与奖杯纷纷无缘。
指尖微微收拢,光耀负责人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与嘲弄,直白到压根不带拐弯的。
半晌,声音透过话筒穿出来,喉咙压着声音有明显笑意,顾逾白慢吞吞地解释说:“哦~真是抱歉。”
“我忘记光耀先天性条件不足,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嘴角忍不住痉挛抽搐,明明满是嘲讽贬低的意思,但语调语外充满和顺的善意,硬生生让他说不出半个不字。
硬扯着嘴角干笑几声,没想到平时最沉默不语的高岭之花,嘴巴竟也那么毒,伸手推了推鼻梁上好比啤酒瓶底厚的眼镜框架。
光耀负责人忍住受辱的怒气,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颜色,缓声道:“顾老师,您是个聪明人,我相信您会做出明智地选择。”
挂断电话,身影处在光芒照不到的死角,越发显得背影孤寂,发丝隐隐约约遮盖住眉眼,半晌传出一阵嗤笑声。
转而是细不可闻的一句话:原来我也不是那个聪明人。
隔日,云城。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窗帘的缝隙,落在熟睡两人的眼睫上,韩圆不耐地皱起眉,手脚并用翻个身,细瞧睡姿极其夸张。
半截纤细的小腿搭在林麒腰腹处,脑袋不安分地枕在强健的胸口处,细软的头发轻轻落下,引发阵阵酥麻的痒意。
浑身僵硬任由她抱着,大掌覆在细软的发顶轻轻顺着,直到小姑娘被清晨阳光打搅的睡梦恢复原状态,拧紧的秀眉也渐渐舒展开。
林麒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变,将一个“抱枕”的使命光辉而荣誉地完成,直至手脚僵麻后韩圆才肯幽幽转醒。
茫然地睁开眼睛,精巧的凤眸中闪现着睡梦中的懵懂,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处,闷闷发出声音:“麒哥,你怎么还没起床呢?
林麒盯着她迷迷糊糊的模样,有那么一瞬间想笑,动了动臂弯和腰腹,低哑着声音道说:“你这样让我怎么起?”
男生清晨初醒的嗓音很低哑,像是在耳边立着个低音炮,一下一下熨烫耳膜,让人忍不住想缩脖子。
嘴中唾液急速分泌,微抿着唇韩圆手脚并用爬起来,就在下一秒钟小腿处突然痉挛,抽筋的酸爽感觉立马袭上头顶。
小脸顿时皱巴成一团。
林麒撑着酸麻的手臂坐起来,宽厚的胸膛靠着她单薄的后背,大掌覆在细嫩的皮肤处,手腕微动,力道立马均匀地分散开。
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想要抽脚,抽到一半又被他强硬拽回去,死死按在原地像压着千斤顶般纹丝不动,韩圆的脸色一时难辨悲喜,表情非常丰富。
过了半刻钟,场景切换,肌肉发达充满雄性气息的男人跪坐着,藏青色刺青裸露在阳光之下,看得让人血脉喷张。
这么一个铁血硬汉,此时微微躬着腰身,低头为趴在床上的小姑娘按摩肩颈,神色专注认真,像是面临一项艰苦卓绝的伟大工作。
“麒哥,你再往下点,下手再轻点。”微弱琐碎的声音细细传来,慵懒惬意地下达指挥命令。
果不其然,林麒宽厚的手掌往下微微挪动,力道稍稍减轻,起伏轻重像是经过详细的计算,简直分毫不差。
韩圆头次有种捡到宝的感觉,平常坐办公室里累得腰酸背痛,有这么好一个手技按摩师傅,她还愁什么呢?
不偷着乐就很不错了。
想着嘴角就勾出笑意,精巧的凤眸里像是藏匿着无数星辰大海,此时全浸染上暖融融的笑意。
林麒低眸垂帘看着她,虽不知道她偷乐着什么,但手下功夫是越来越精细了。
与此同时,仅仅只有一门之隔的长廊内,有人蹲坐在光滑锃亮的地板上,像做贼般围成圆圈窃窃私语。
“萧木,你到底听见什么了?”厉窈将手伸过去,在他的腰腹上小幅度拧了一把,磨着后槽牙恶狠狠地问出口。
周围人一脸焦急,但更多的还是好奇,两人日上三竿还不起床,照着韩圆古灵精怪的脾性肯定没干什么好事。
外滩上的阳光明媚灿烂,穿透深秋寒凉的雾水,像是黑暗泥潭中的一束光,稳稳地落在长廊洁白无瑕的墙壁上,形成斑驳的光点。
被厉窈狠狠掐了一把,痛得嘴角直抽搐,最终龇牙咧嘴地捂着腰腹缓缓转头,紧贴着门的侧耳稍稍远离。
萧木面目狰狞,回忆着刚才模糊的声音,压低声音小声说:“韩妖精好像说要轻点儿…”
只需如此简短的话语,在这帮思想浑浊的人群心中,就已经脑补了整场动作大片,纷纷惊愕地放大瞳孔,仿佛在讨论一件旷世奇闻。
韩妖精在圈内声名远扬,原因在于“会玩”,身边人换了又换,从未见过哪个人能长久留在她身边。如果说情债是账单,那么她的流水账单已经多到数不清。
人群中穿着低胸露背装的女人微微捂住嘴巴,显得有些诧异,“原本以为他们冷战后就彻底结束了,这怎么还回光返照了呢?”
多数人都是这种想法,不理解韩圆这次玩的是哪种套路,从未听说过她对厌烦的现任重燃过热情,这次多多少少有点反常。
反常到令他们有些不好的预感。
就在几人陷入沉思的时候,身后的门悄然打开,两人衣冠楚楚地站在门后,神色有些茫然无措。
韩圆向周遭扫视一圈,瞧着面色红润,气色被滋养地很不错,扭动着脖颈懒洋洋地开口:“你们蹲在这儿干什么呢?”
人群中有人搓着手干笑几声,萧木被强迫性地推出来,双手放在身前反复揉搓,冲着林麒很和善地点头示意,然后组织着语言,缓缓道:“我们让屌哥去拿扑克牌。”